第二章：契约成婚

婚礼的喧嚣已经散去，苏瑶站在陆家别墅的主卧窗前，看着窗外精心修剪的花园。这个房间比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整个面积还要大，昂贵的欧式家具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早晨六点半，佣人准时敲响了房门。苏瑶打开门，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端着早餐托盘站在门外。

“少夫人，该用早餐了。”女人的语气恭敬却疏离，“老夫人吩咐，请您半小时后到客厅见面。”

苏瑶接过托盘，轻声说了句谢谢。女人微微点头，转身离开时，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审视。

早餐很精致，但她没什么胃口。匆匆吃了几口，她打开衣柜，里面挂满了陆家为她准备的衣服。她选了一件看起来最朴素的米色连衣裙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，她注意到自己的黑眼圈。

七点整，她准时出现在客厅。陆景琛已经坐在那里，正在看报纸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仿佛随时准备参加重要会议。

“坐。”他没有抬头，声音冷淡。

苏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，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膝上。

几分钟后，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她穿着墨绿色旗袍，头发盘得整整齐齐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“母亲。”陆景琛放下报纸，站起身。

苏瑶也跟着站起来，有些局促地跟着叫了一声：“母亲。”

陆老夫人没有回应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，目光在苏瑶身上来回打量。

“听说你父亲生病了？”陆老夫人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。

苏瑶点点头：“是的，已经做完手术，在恢复中。”

“陆家不养闲人。”陆老夫人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“既然成了陆家的媳妇，就要守陆家的规矩。每周一三五，你要陪我参加茶会；周二周四，有礼仪老师来教你社交礼仪；周末家族聚餐，必须准时出席。”

苏瑶默默记下，轻声应道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还有，”陆老夫人放下茶杯，目光锐利，“在公开场合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。不要给陆家丢脸。”

这时，林悦笑着走了进来，直接走到陆老夫人身边坐下：“伯母，我今天特意早点过来陪您喝茶。”她仿佛才看到苏瑶，故作惊讶，“苏小姐也在啊。”

陆老夫人的脸色柔和了些：“悦儿有心了。”

林悦亲昵地挽住陆老夫人的手臂，目光却落在苏瑶身上：“苏小姐刚从普通家庭出来，可能不太习惯豪门的生活规矩。不过没关系，我会慢慢教她的。”

苏瑶垂下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
早餐后，陆景琛去了公司。苏瑶按照安排，跟着陆老夫人参加茶会。

茶会在一家高级会所举行，到场的基本都是豪门太太和千金小姐。苏瑶跟在陆老夫人身后，听着她们谈论珠宝、奢侈品和家族生意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局外人。

“这就是景琛的新婚妻子？”一位穿着紫色套装的太太打量着苏瑶，“听说是个普通女孩？”

陆老夫人淡淡应了声：“是景琛自己选的。”

另一位太太笑了起来：“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追求新鲜感。不过啊，门当户对还是有道理的。”

林悦适时出现，亲热地挽住苏瑶的手臂：“各位阿姨别这么说，苏瑶虽然出身普通，但很努力在学习豪门礼仪呢。”

她的话听起来是在解围，实则暗指苏瑶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。

茶会进行到一半，侍者端上来一套精致的茶具。林悦突然提议：“苏小姐，不如你来为大家斟茶吧？也让各位阿姨看看你的学习成果。”
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瑶身上。她记得礼仪老师教过的步骤，但面对这么多审视的眼神，手还是有些发抖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接过茶壶，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操作。烫壶、置茶、温杯、高冲、低泡、分茶，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。

就在她将茶杯递给那位穿紫色套装的太太时，林悦突然“不小心”撞了一下她的手臂。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，洒在太太的裙子上。

“哎呀！”太太惊叫着站起来，“我的裙子！”

苏瑶慌忙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林悦赶紧拿纸巾帮忙擦拭：“苏小姐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这可是王太太刚从巴黎定制的裙子。”

陆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毛手毛脚的，成何体统！”

茶会不欢而散。回程的车上，陆老夫人一直闭目养神，没有跟苏瑶说一句话。

晚上，苏瑶独自在餐厅吃晚饭。长长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，佣人安静地站在远处。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想起以前和父亲一起吃饭的场景。小小的餐桌，简单的两菜一汤，父子俩边吃边聊一天发生的趣事。那些平凡的日子，现在想来却如此珍贵。

“少夫人，林小姐来了。”佣人的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林悦径直走进餐厅，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：“景琛今晚有个应酬，让我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。”

她在苏瑶对面坐下，眼神带着明显的挑衅：“今天的茶会，感觉如何？”

苏瑶放下筷子：“如果你来看笑话的，那么你可以走了。”

林悦轻笑一声：“别这么敏感嘛。我只是想提醒你，这个位置你坐不稳的。等景琛的目的达到了，你就会被扫地出门。”

“那是一年后的事。”苏瑶平静地看着她，“至少在这一年里，我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。”

林悦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“你以为一个头衔就能改变什么？在这个圈子里，大家看的还是出身和背景。你永远融不进来。”
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瑶：“顺便告诉你，明天的家族聚餐，景琛的姑姑要从国外回来了。她可是出了名的挑剔，祝你好运。”

林悦离开后，苏瑶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。她回到房间，打开手机，看着屏幕上父女俩的合影。父亲的笑容让她眼眶发热。

她给护工发了条信息，询问父亲的情况。护工回复说父亲今天恢复得很好，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。

苏瑶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陆家花园灯火通明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陆景琛回来了。她听到他经过她的房门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。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
苏瑶靠在窗边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那个穿着廉价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，似乎正在一点点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、举止拘谨的陌生女子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拉上窗帘。一年的时间，原来可以这么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