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决战星渊

“银翼”的驾驶舱内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，引擎过载的嗡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。我死死握住操纵杆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夜影”的装甲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，左臂的脉冲炮因为连续射击已经过热，散发着刺鼻的金属灼烧味。

“它们太多了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阿雅声嘶力竭的呼喊，她的维修机甲正艰难地抵挡着从侧翼涌来的敌机，“能量护盾只剩百分之十七！”

前方，黑压压的“织星者”舰队如同蝗虫般遮蔽了星空。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地进攻，而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能量矩阵。矩阵中央，那艘庞大如小行星的母舰正缓缓张开它花瓣状的舰首，露出内部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核心。幽绿的光芒越来越盛，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邪恶恒星。

“那是它们的共鸣核心放大器！”小玫的声音透过激烈的干扰传来，她正远程分析着敌阵的能量流动，“它们在集中所有舰队的能量，准备一次性击穿联盟最后的防线！目标——是启明星！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启明星上，有还未完全疏散的平民，有机甲学院，有我们曾经奋力守护的一切。

“不能让它发射！”苏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但紧绷的语调暴露了他同样的焦急。“银翼”在他操控下做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规避机动，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交叉火力，但机翼还是被擦中，爆起一团火花。

“怎么阻止？”马克队长怒吼着，他的重型机甲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一艘试图靠近母舰的敌舰，装甲碎片四溅，“我们根本靠近不了核心！”

确实。越是靠近母舰，敌机的防御就越是疯狂。它们完全放弃了闪避，用机身组成一道道移动的壁垒，不惜自爆也要阻挡我们的前进。我们的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惨烈的牺牲。又一台友军机甲在左前方炸成光团，无声无息。

绝望的气氛像冰冷的宇宙真空，攫住了每一个人。

我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绿色核心，又看向身旁艰难稳住的“银翼”。苏然的呼吸声通过频道清晰可闻，带着压抑的痛楚。他的机甲受损程度恐怕不比我的轻。

然后，我的目光落在了“夜影”操控台上那块微微发光的“源头水晶”，以及脑海中那份完整清晰的频率模型。

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瞬间闪过。

“苏然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因为决绝而异常平静，“掩护我冲过去。”

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苏然立刻追问。

“把水晶……送进它的发射核心。”我说，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颤抖，“用最大的功率激发频率模型……从内部引爆它。”

“你疯了？！”阿雅尖叫起来，“那能量级别会把你连同机甲一起蒸发掉！”
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！”我打断她，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膨胀的死亡之光，“这是唯一能阻止它的方式！否则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只有炮火和爆炸的轰鸣。

“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。”小玫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给出了冰冷的计算数据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苏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不！”我立刻拒绝，“你需要在外围接应，吸引火力！而且……‘银翼’的速度不够，‘夜影’是唯一有机会穿过去的！”

这是实话。“夜影”与水晶的同步率最高，它的机动性在极限状态下也比“银翼”更适合这种自杀式突袭。

苏然没有立刻回答。我能想象他此刻紧绷的下颌和眼中的挣扎。

“相信我。”我轻声说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，“就像我相信你一样。”

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。远处，母舰核心的光芒又亮了一分，预示着发射在即。

“……好。”苏然的声音终于传来，低沉而压抑，“第七小队！全体听令！不惜一切代价，为‘夜影’开辟通道！”

“收到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跟他们拼了！”

没有任何质疑，没有任何退缩。马克、阿雅、琳娜，所有还能动的机甲瞬间爆发出最后的能量，如同扑火的飞蛾，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最密集的地方，用身体和火力硬生生撕开一条短暂的通路！

“走！”苏然吼道，“银翼”爆发出最后的蓝光，如同发狂的巨兽，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正面火力！

我没有丝毫犹豫。“夜影”的引擎发出过载的悲鸣，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沿着战友用生命开辟的血路，直刺那旋转的能量矩阵中心！

敌机疯狂地扑来。能量束擦着机身掠过，爆炸的震波让机甲剧烈颠簸。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我将所有意识都灌注到与机甲和水晶的连接中，感受着那股庞大的、几乎要将我撕裂的力量在汇聚。

近了！更近了！

母舰那巨大的核心就在眼前，幽绿的光芒吞噬了所有视线，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发生了扭曲。

就是现在！

我将操纵杆猛地推到底，同时，放开了对脑海中那频率模型的所有压制，将“源头水晶”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激发出去！

“夜影”如同投入烈火的流星，悍然撞入了那毁灭性的绿色光团之中！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震动。

只有无边无际的、纯粹的光。

以及一种……万物归于沉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