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回忆往昔

孩子满月那日，侯府热闹非凡。宾客散去后，我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窗前。月光如水，洒在庭前的海棠树上，那些粉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
傅寒砚从身后轻轻环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：“累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靠在他怀里。怀中的孩子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嘟着，像极了傅寒砚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我轻声说，“转眼间，我们成亲都一年多了。”

他低笑：“是啊，还记得你刚来侯府时，连路都认不全，总是在回廊里迷路。”

我也笑了。那些初来乍到的日子，如今想来竟有些遥远。从现代社会的普通女孩，到如今的侯府夫人，这一路走来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“有时候我还在想，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怕一觉醒来，又回到了那个只有泡面味的小出租屋。”

傅寒砚收紧手臂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：“不是梦。你是真真切切地在这里，在我身边。”

孩子动了动，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。我轻轻握住那只小手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第二天，莲儿在整理库房时，找到了我当年穿来时的那件寝衣。丝绸已经有些发黄，但上面的蝶恋花刺绣依然清晰。

“小姐，这个还要留着吗？”莲儿问道。

我接过那件寝衣，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。就是穿着这件衣服，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，开始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。

“留着吧。”我说，“好歹是个念想。”

午后，我抱着孩子去花园散步。春日的阳光暖暖的，海棠花开得正盛。我在树下的石凳坐下，看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
忽然想起刚穿来那时，也是在这样的春日，我躲在屏风后偷看傅寒砚，却不小心摔了出来。他那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我，那双总是冷峻的眸子里，却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情。

“娘亲。”

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。他才一个月大，当然不会说话，但那声无意识的咿呀，却让我心头一软。

“宝宝看，这是海棠花。”我轻轻折下一枝，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他伸出小手，想要抓住那颤巍巍的花瓣。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傅寒砚从军营回来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。他站在回廊下，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。直到孩子发现了他，咿咿呀呀地伸出手，他才笑着走过来。

“今天这么早？”我问道。

他从我怀中接过孩子：“想你们了。”

孩子在父亲怀里格外开心，小手抓着傅寒砚的衣襟不放。看着他们父子俩相似的脸庞，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。

晚膳后，我独自来到书房。那把青云子送的古琴还静静地摆在案上。我轻轻拨动琴弦，清越的琴声在夜色中流淌。

这一次，手指再也没有疼痛。琴声柔和而宁静，像是对过往一切的抚慰。

傅寒砚推门进来，手中端着安神茶：“怎么又弹琴？小心手。”

我把手递给他看：“早就好了。青云子前辈送的这把琴，再不会伤到手指了。”

他仔细查看我的手指，确认无恙后才放下心来。我们并肩坐在窗前，听着远处的更鼓声。

“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那天我没有穿书而来，现在的苏婉会是什么样子。”我轻声说。

傅寒砚沉默片刻，握住我的手：“没有如果。我认识的，自始至终都是你。”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我靠在他肩上，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。

从最初的惶恐不安，到后来的步步为营；从改变自己的命运，到改写他的结局。这一路上，我们经历了太多的阴谋与背叛，也收获了最真挚的爱情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忽然说。

他挑眉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在那个时候，扶住了摔出来的我。”我笑道，“若是你当时任由我摔在地上，说不定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。”

他低笑出声，伸手揽住我的肩：“那时候就在想，这个姑娘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明明害怕得发抖，却还敢直视我的眼睛。”

夜渐渐深了，书房里的烛火微微跳动。怀中的孩子已经睡熟，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。

我看着窗外的明月，忽然觉得，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那个在现代社会碌碌无为的苏瑶，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，也找到了值得相守一生的人。

傅寒砚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指尖温暖而有力。这一刻，所有的回忆都化作心底最柔软的触动。

是啊，无论来路如何，重要的是当下。而我的当下，有他，有孩子，有这个充满温情的家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