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初露锋芒
自那日在屏风后与傅寒砚匆匆一面,已过去了半月。这半月里,我尽力模仿着原主苏婉的言行举止,学习这个时代的礼仪规矩,生怕露出破绽。所幸贴身丫鬟莲儿心思单纯,并未起疑。
这日,苏府收到了安阳郡主府的赏花宴请柬。我捏着那精致的帖子,心头一紧。按照原著,正是在这场宴会上,林诗雨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发难。
“小姐,您看穿哪件衣裳好?”莲儿打开衣柜,里面挂满了各色罗裙。
我的目光落在一件月白色的襦裙上,料子普通,样式也简洁。“就这件吧。”
莲儿有些诧异:“小姐,这可是去年做的旧衣了。柜子里还有好几件新做的锦裙呢,绣工可精致了。”
“赏花宴上姹紫嫣红,我穿得素净些,反倒不惹眼。”我淡淡道。
其实我另有打算——今日注定不会太平,穿得越不起眼,越不容易成为众矢之的。
马车驶向郡主府,我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传入耳中,这一切如此真实,让我几乎要忘记自己只是书中的一个过客。
安阳郡主府邸气派非常,亭台楼阁,曲水流觞。园中百花盛放,香气袭人。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言笑晏晏,珠翠环绕。
我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,默默观察着四周。果然,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林诗雨。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石榴红裙,头戴金步摇,在一群贵女中谈笑风生,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。
“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林诗雨笑着朝我走来,声音甜得发腻,“多日不见,妹妹越发清减了。”
我起身微微一礼:“林姐姐。”
她亲热地拉住我的手:“听说前几日傅将军去府上拜访了?妹妹好福气,能得傅将军青眼。”
周围几位贵女都竖起了耳朵。我心头警铃大作,这话看似亲热,实则是在暗示我与外男过从甚密,有损清誉。
“林姐姐说笑了。”我抽回手,神色平静,“傅将军与家父议事,我恰好路过,便请教了几句边关风物。傅将军为国戍边,令人敬佩,我等闺阁女子虽不能亲赴沙场,多了解些将士辛劳,也是应当的。”
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撇清了关系,又抬高了格局。林诗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苏妹妹果然知书达理。”她很快调整好表情,“今日赏花宴,不如我们行个酒令助兴?”
来了。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仍保持温婉:“但凭姐姐安排。”
林诗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“今日既是以花为题,不如我们就以海棠为令,每人赋诗一首,如何?”
贵女们纷纷附和。我知道,原著中苏婉就是在这里被难住了——她本不擅诗词,当场出丑,成了全场的笑柄。
“那就从苏妹妹开始吧。”林诗雨笑吟吟地看着我,“妹妹素来有才名,定能拔得头筹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有期待的,有看热闹的,更有幸灾乐祸的。
我缓步走到一株海棠树下,假装沉思。实际上,我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中的诗句。感谢高中语文老师的严格要求,让我背下了不少唐诗宋词。
“东风袅袅泛崇光,香雾空蒙月转廊。”我轻声吟道,这是苏轼的海棠诗,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
园中一时寂静。几位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贵女都愣住了。
“好一个‘只恐夜深花睡去’!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,只见傅寒砚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。他今日未着戎装,换了一身墨色常服,更衬得身姿挺拔。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我,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傅将军。”众人纷纷行礼。
林诗雨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没想到傅将军也来了。”
安阳郡主笑道:“是我特意请傅将军来的。今日赏花,岂能无诗?傅将军虽为武将,却也精通文墨。”
傅寒砚微微颔首,目光仍落在我身上:“苏小姐这首诗,意境深远,难得。”
我垂下眼:“将军过奖了。”
“不知这后两句,是何寓意?”他问道。
我心中一动,这是个好机会。“海棠虽美,却易凋零。世人只知欣赏它盛放时的美丽,却少有人愿意在夜深时分,点灯相伴。就像边关将士,平日无人问津,唯有战事起时,才被人记起。”
这番话一出,园中气氛顿时肃穆了几分。几位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官员家眷,也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。
傅寒砚深深地看着我,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眸子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。
“苏小姐有心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林诗雨见状,急忙插话:“既然苏妹妹开了个好头,不如我们继续?”
接下来的诗会,我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,不再出风头。倒是林诗雨,因着我刚才的表现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作诗时也出了几个瑕疵。
宴席过半,我借口更衣,离席透透气。刚走到一处假山旁,就听见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。
“刚才苏家小姐那首诗真是绝了,连傅将军都称赞呢。”
“是啊,没想到苏小姐不仅人美,才情也这般好。倒是林家小姐,今日可是失了不少颜面。”
我轻轻摇头,正要离开,却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们在议论什么?”
是傅寒砚。我下意识地躲到假山后。
两个丫鬟吓得连忙请罪:“将军恕罪,奴婢们再不敢多嘴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傅寒砚的声音依旧冷淡。
我屏住呼吸,希望他尽快离开。却不料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苏小姐还要躲到何时?”
我只好从假山后走出来,有些尴尬:“傅将军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。“方才那首诗,当真是你所作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难道他看出了什么?
“将军何出此言?”
“据我所知,苏小姐向来不喜诗词。”他的目光如炬,“而且这首诗的风格,也与当今流行的诗风大不相同。”
我强自镇定:“人总是会变的。况且,诗词本就是抒怀言志,何必拘泥于风格?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说得对,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远处传来宴席间的笑语声,我们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“今日多谢将军解围。”我福了福身,准备离开。
“林小姐并非善茬,”他突然说道,“你日后要多加小心。”
我惊讶地抬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这是傅寒砚第一次主动提醒我什么。
“多谢将军提醒。”我轻声道,“我明白。”
回到宴席上,林诗雨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。我知道,今日我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,却也彻底引起了她的忌惮。
回府的马车上,莲儿兴奋地说个不停:“小姐,您没看见林小姐后来的脸色,可难看了!还有傅将军,他今日可是特意夸了您呢!”
我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今日只是开始,后面的路还长。但至少,我改变了原著中苏婉在赏花宴上出丑的命运。
而且,傅寒砚似乎对我这个“苏婉”产生了更多的兴趣。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,我暂时还说不清。
马车颠簸着前行,我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金色的光。
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,我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。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但至少,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白月光了。
傅寒砚……我默默念着这个名字。今日他看我的眼神,似乎比原著中描述的更加复杂。是因为我的改变,引起了蝴蝶效应吗?
无论如何,这场戏已经开场,我只能继续演下去。不仅要演好苏婉这个角色,更要演出一个全新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