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联盟裂痕显现
“断戟”补给站的灯光忽明忽灭，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凝重。中央光屏上正在播放来自联盟总部的官方通告——卡尔将军因“健康原因”卸任所有职务，其派系多名高级军官被调离关键岗位。
“健康原因？”阿雅嗤笑一声，手里的扳手重重敲在维修台上，“那老狐狸上周还在会议室拍桌子骂人，健康得很！”
小玫快速切换着屏幕：“官方说辞而已。内部消息，军事法庭已经启动对他的秘密调查，罪名是滥用职权和严重误判。但关于‘织星者’和内部渗透的部分……完全没提。”
苏然沉默地看着通告末尾总指挥将军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。“他在平衡。”良久，苏然才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卡尔倒了，但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。现在公开‘织星者’和叛徒的真相，会引起大规模恐慌和内乱。联盟承受不起。”
“所以就要把真相继续捂着？”琳娜冷冷道，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下来，“那些牺牲的人呢？欧阳教授呢？就白死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份无处发泄的愤懑。“暂时的沉默，不代表屈服。将军在用他的方式清理内部，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马克队长叹了口气，巨大的手掌揉了揉脸：“政治这玩意儿，真他妈比打仗还累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等着他们慢慢查？”
“等？”苏然摇头，目光扫过我们，“我们等不起，‘织星者’更不会等。官方的调查步履维艰，很多线索会被人为掐断。真正的突破口，可能不在总部，而在外面。”
他调出一份加密情报，是前线一支侦察小队冒死传回的影像片段。画面晃动得厉害，背景是某个偏远的矿业殖民地。可以看到殖民地的居民行为异常呆滞，眼神空洞，如同提线木偶，正在进行某种机械性的集体劳作。而在殖民地的中心，一座新建的、风格与联盟迥异的信号塔正散发着微弱的幽绿色光芒。
“这是‘青藤’殖民地，三个月前报告说遭遇了星际海盗袭击，损失惨重，之后通讯就时断时续。”苏然指着那座信号塔，“看它的能量特征，和我们在遗迹里看到的‘织星者’技术高度吻合。它不是通讯塔，更像是一个……低功率的同化节点。”
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。同化节点……他们不仅渗透高层，还在悄无声息地侵蚀联盟的边缘星球，将那里的人民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！
“总部知道吗？”我问，声音绷紧。
“报告递交了，被标记为‘低优先级’，需要进行‘进一步核实’。”小玫语气带着嘲讽，“负责核实的人，是卡尔的老部下。”
意图再明显不过。有人正在故意拖延、掩盖“织星者”在边境活动的证据。
“我们不能指望官僚体系了。”我站起身，肋间的刺痛让我吸了口冷气，但眼神决绝，“必须有人去‘青藤’殖民地，拿到确凿证据，捅破这天！”
苏然看着我：“风险很高。那很可能是个陷阱，或者已经被完全控制。一旦暴露，我们得不到任何官方支援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指望过官方支援了？”阿雅跳起来，抓起她的工具包，“干就完了！正好试试我给‘夜影’新装的广域频率干扰器！”
马克队长咧嘴一笑：“第七小队就没怕过麻烦。算我一个。”
琳娜检查了一下弹夹，咔哒一声上膛：“需要有人负责远程清除和掩护。”
小玫已经开始在光屏上规划潜入路线和干扰联盟内部监控的计划。“我会为你们创造一扇‘幽灵窗’，但时间不会太长。”
行动计划迅速敲定。由我、苏然和马克组成侦察小队，驾驶经过伪装的“夜影”和“银翼”潜入“青藤”殖民地。阿雅和琳娜在外围策应，小玫远程支援。
几天后，我们悄无声息地抵达“青藤”殖民地外围。从太空中看，这个星球一片死寂，只有那座幽绿色的信号塔如同毒菌般醒目。
利用小玫制造的识别码漏洞，我们骗过了稀疏的外部巡逻队，降落在殖民地边缘的一片荒芜矿区。
推开舱门，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不仅仅是金属和尘埃，还有一种冰冷的、类似于臭氧和腐朽有机物混合的怪味。
殖民地内部更是令人毛骨悚然。街道上的人们如同梦游般行走，动作僵硬划一，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，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。他们正在修建某种奇怪的金属结构，效率极高，却毫无生气，像是一群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工蚁。
一座小孩的玩具车撞到了一个正在工作的男人腿上，男人毫无反应，继续着机械的动作。而那孩子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空处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这不是战争，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湮灭。
“信号源强度在中心塔方向。”苏然低声道，他的扫描仪避开了几个隐藏的能量探测点。
我们小心地避开主要街道，沿着废弃的维修通道向中心摸去。越靠近中心塔，那种冰冷的压迫感越强，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——与“源头水晶”隐隐对抗，却又同源。
终于，我们抵达了中心塔外围的一处高地。塔身比远看更加庞大，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的诡异能量纹路，低沉的嗡鸣声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，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恶心。
苏然拿出高精度记录仪，开始多角度扫描记录塔的结构和能量特征。我则尝试将心神微微延伸，去感受那座塔的运作方式。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触碰到塔的瞬间，一阵尖锐的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我脑中炸开的警报声猛地响起！
“警告！未授权意识链接尝试！识别……林氏血脉波动！”
糟了！它认得我！
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，下方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们，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，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！
与此同时，中心塔顶端的幽绿光芒大盛，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我们席卷而来！
“暴露了！撤退！”苏然一把拉住我，马克同时朝着冲来的“人群”投掷出烟雾弹！
精神冲击狠狠撞上我的意识屏障，一阵剧痛袭来，鼻腔一热，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但我死死撑住了，并且本能地催动“夜影”收纳仓内的水晶，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反向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勉强抵消了部分冲击。
下方被控制的人群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，开始疯狂地朝着我们的位置涌来，他们的动作变得迅捷而扭曲，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极限！
“快走！”马克用机甲的火力压制着冲在最前面的人潮，但不敢下死手——那些人曾经是无辜的平民！
我们三人一边反击，一边沿着原路疾退。苏然的记录仪闪烁着红灯，显然已经获取了关键数据。
就在我们即将冲出殖民地边缘时，数台造型狰狞、涂装着联盟标志却散发着“织星者”能量的机甲从天而降，堵住了去路！它们的炮口亮起，毫不留情地对准了我们！
公共频道里响起一个经过处理的、冰冷的声音：
“目标确认。奉联盟安全委员会特别指令，以叛国罪逮捕你们。立刻投降，否则格杀勿论！”
追兵不止是“织星者”的傀儡，还有被内部叛徒控制的、名义上属于联盟的军队！
前有强敌，后有被控制的疯狂人潮。
我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。
苏然将记录仪猛地塞进我的手里，他的“银翼”横移半步，挡在我和马克身前，能量炮开始过载充能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小玫！干扰他们的通讯和武器系统！阿雅琳娜！准备接应！”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林悦，马克，我会撕开一个口子。你们带着证据，无论如何，冲出去！”
“不行！”我失声道，“一起走！”
“证据必须送回去！”苏然低吼，“这是命令！”
下一刻，“银翼”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色烈焰，如同流星般，悍然撞向了拦路的敌方机甲！
突围的号角，在背叛与牺牲的阴影中，再次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