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冰释前嫌
萨尔茨堡的老城区沐浴在晨光中，莫扎特故居的黄色外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苏瑶站在酒店大堂里，时不时望向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天鹅项链。
“别紧张，他肯定会来的。”晓妍拍拍她的肩膀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
话音未落，林宇的身影就出现在酒店门口。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浅灰色衬衫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了许多。
“早上好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苏瑶身上，唇角微微上扬，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晓妍抢着回答：“早就准备好了！今天我们要去米拉贝尔宫和粮食胡同，晚上还可以去听音乐会。”
林宇点点头，很自然地接过苏瑶肩上的背包：“我来拿吧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没有拒绝。三人走出酒店，沿着萨尔茨河畔慢慢散步。清晨的河面上飘着薄雾，对岸的霍亨萨尔茨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今天的行程会不会太满？”林宇关切地看向苏瑶，“你累不累？”
苏瑶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晓妍故意落后几步，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。林宇和苏瑶并肩走着，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既不会太疏远，也不会太亲密。
米拉贝尔宫的花园里，玫瑰开得正盛。苏瑶站在大理石台阶上，望着眼前精心修剪的花坛和喷泉，忍不住拿出素描本。
“能给我画一张吗？”林宇突然问道。
苏瑶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点点头。她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，林宇配合地坐在她对面。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，苏瑶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作画。
林宇安静地坐着，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一刻，他忽然希望时间能够静止。
“画好了。”苏瑶把素描本递给他。
画中的林宇坐在长椅上，身后是盛开的花园。苏瑶捕捉到了他眼中少见的轻松和笑意，连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细节都没有遗漏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林宇真诚地赞叹，“比我所有的证件照都好看。”
苏瑶被他逗笑了：“那是因为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放松。”
林宇把素描本小心地收进自己的背包：“这张画我要珍藏起来。”
在粮食胡同逛街时，晓妍又被一家纪念品店吸引，再次“失踪”了。林宇和苏瑶相视一笑，已经习惯了她的刻意回避。
“我们去那家咖啡馆坐坐吧。”林宇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传统咖啡馆，“听说那里的萨赫蛋糕很有名。”
咖啡馆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，木质桌椅被打理得光滑发亮。林宇点了一份萨赫蛋糕和一杯红茶，特意嘱咐服务生不要加咖啡因。
“你现在还不能喝咖啡。”他对苏瑶解释道。
这个细心的举动让苏瑶心里一暖。她小口品尝着蛋糕，巧克力浓郁的口感在舌尖融化。
“林宇，”她放下叉子，神情认真，“我们能谈谈吗？”
林宇点点头，眼神也变得专注：“好。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：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去柏林的。但是我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，你都能告诉我真相。我不想活在被保护的象牙塔里。”
林宇沉默片刻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我答应你。以后任何关于你病情的事，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苏瑶没有抽回手，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“其实在柏林的时候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林宇的声音很轻，“每次听到有用的医学信息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但我不敢经常联系你，怕给你压力，也怕自己分心。”
苏瑶怔住了，她从来没听过林宇如此直白地表达感情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即使生你的气，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在做什么，过得好不好。”
林宇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。他紧紧握住她的手，仿佛怕她跑掉似的。
“苏瑶，我...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我对你的感情，从来都不是出于医生的责任或者同情。从你手术醒来的那一刻起，你就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心动。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，也不敢面对。”
苏瑶的心跳加快了，她看着林宇真诚的眼睛，感觉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微笑着说。
从咖啡馆出来，两人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。晓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看见他们牵着手，立刻夸张地捂住眼睛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！”她故意大声说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苏瑶的脸红了，想抽回手，却被林宇牢牢握住。
“晓妍，谢谢你。”林宇认真地说，“谢谢你一直陪在苏瑶身边，也谢谢你把我们‘骗’到一起。”
晓妍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那当然，我可是最佳红娘！”
傍晚，他们登上了霍亨萨尔茨堡。站在城堡的露台上，整个萨尔茨堡尽收眼底。夕阳给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，萨尔茨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城而过。
“真美。”苏瑶轻声感叹。
林宇站在她身边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：“以后我们一起去更多地方，看更多风景。”
苏瑶靠在他肩上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。晚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，带着远处教堂的钟声。
下山时，苏瑶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林宇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疲惫。
“我背你吧。”他蹲下身。
苏瑶连忙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能走。”
但林宇已经稳稳地背起了她。趴在他宽阔的背上，苏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他的步伐很稳，小心地避开了不平的路面。
晓妍跟在后面，偷偷拍下了这个画面。
回到酒店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林宇把苏瑶送到房间门口，轻声问道：“明天还想一起去哈尔施塔特吗？”
苏瑶点点头：“想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林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好好休息。”
关上门，晓妍立刻凑过来：“怎么样？和好了吧？”
苏瑶靠在门上，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：“嗯，和好了。”
那一晚，苏瑶睡得很安稳。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。
而林宇回到酒店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苏瑶给他画的素描，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。他看着画中的自己，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捕捉到他如此轻松快乐的一面。
窗外，萨尔茨堡的灯火如同天上的繁星。两颗曾经疏远的心，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重新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