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职业的压力
医院会议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，林宇坐在长桌末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复杂的科研数据，李主任正在讲解一个新的心脏研究项目。
“这个课题关系到未来五年科室的发展方向。”李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林宇身上，“林医生，我希望你能担任项目负责人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。几位资历更老的医生交换着眼神，但没有人提出异议。林宇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。
“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揉了揉眉心，昨晚值夜班时抢救一位急诊患者，几乎整夜未眠。
散会后，李主任单独留下他。“我知道你最近很累，但这个项目非你莫属。”
林宇点点头，脑海里却浮现出苏瑶期待的眼神。他们约好今晚一起看电影，这将是苏瑶出院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立刻给苏瑶发了条消息：“今晚可能要迟到，科室有新任务。”
手机很快震动起来。“没关系，工作重要。我等你:-)”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让林宇心里泛起暖意。他收起手机，开始查阅项目资料。
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。下午三点，急诊科打来电话，一位心脏移植术后的患者出现严重排异反应，需要紧急会诊。
林宇匆匆赶往ICU，在走廊里与苏瑶擦肩而过。
“林医生！”苏瑶叫住他，手里还拿着两张电影票。
林宇停下脚步，脸上写满歉意。“对不起，有个危重病人...”
“你去忙吧。”苏瑶把电影票塞进口袋，努力保持微笑，“病人更重要。”
这一忙就是整个晚上。林宇站在手术台前，专注地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。患者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，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凌晨两点，手术终于结束。林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手术室，发现苏瑶还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着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“怎么还没回去？”他轻轻叫醒她。
苏瑶揉着眼睛醒来，看到林宇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心疼地皱眉。“我想等你一起下班。你吃饭了吗？”
林宇这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吃。他摇摇头，在苏瑶身边坐下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苏瑶扶住他的手臂，“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林宇勉强笑笑，“科研项目要启动，科室里重症患者又这么多，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苏瑶看着他疲惫的侧脸，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。她知道，对林宇这样的医生来说，患者的生命永远排在第一位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宇果然更加忙碌。科研项目需要大量的文献查阅和实验设计，科室里的重症患者一个接一个，他常常一天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。
苏瑶的康复训练进入关键阶段，需要每周回医院复查。但林宇经常因为手术或会议迟到，有时甚至只能匆匆见上一面。
这天下午，苏瑶按照预约时间来到医院，却被告知林医生还在手术中。她在诊室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，才看到林宇匆匆赶来。
“对不起，手术比预计时间长。”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，显然是刚从手术室出来。
苏瑶摇摇头表示不介意，但眼里难掩失落。“我的康复训练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宇快速翻阅着她的病历，“这样，我先给你开些药，明天的训练我尽量赶过来。”
他说得匆忙，甚至没有注意到苏瑶欲言又止的表情。诊室里的电话响起，护士催促他赶紧去会议室，科研团队的同事都在等他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林宇匆匆写下医嘱，起身时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。
苏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，他们的见面被工作打断。
晚上，林宇终于抽出时间给苏瑶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两人却一时无言。
“今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林宇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没关系。”苏瑶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只是担心你太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，林宇似乎还在工作。“这个项目很重要，如果成功，可以挽救更多患者的生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瑶握紧手机，“可是...”
可是什么呢？她说不下去。难道要让他放下工作来陪自己吗？她做不到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电话那头有人叫林宇的名字，他应了一声，然后对苏瑶说：“我得去开会了。明天见。”
通话匆匆结束。苏瑶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，但她心里空落落的。
而医院的会议室里，林宇盯着投影屏幕，思绪却飘向远方。他想起苏瑶今天失落的眼神，想起她小心翼翼藏起的委屈，心里一阵烦乱。
“林医生，你对这个实验设计有什么意见？”同事的问题把他拉回现实。
林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问：在患者和苏瑶之间，他真的能找到平衡吗？
夜深了，林宇才离开医院。他开车来到苏瑶公寓楼下，仰头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口。灯还亮着，苏瑶可能还在工作或者看书。
他拿出手机，想给她发条消息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道歉显得苍白，承诺又无法保证。
最终，他只是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发动车子离开。后视镜里，那盏温暖的灯光渐渐远去，就像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。
这个夜晚，两个人都失眠了。苏瑶抱着枕头，想着林宇疲惫的身影；林宇对着电脑屏幕，脑海里却是苏瑶强颜欢笑的脸。
职业的压力像一堵无形的墙，悄悄横亘在他们之间。而他们都还不知道，这道墙会越来越高，直到某一天，让他们不得不直面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