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危险的教学楼

我握紧手里的桌腿，盯着那扇微微晃动的厕所门。门缝里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，那双无形的眼睛还在注视着我。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下来。

不能在这里耗下去。

我慢慢向后退，眼睛始终盯着那道门缝。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，我转身快步走向楼梯。身后的厕所门没有再发出声响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
三楼比下面几层更破败。墙皮大块脱落，露出里面发霉的砖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腐臭味，像是肉放久了变质的气味。我数着教室门牌，终于找到了高三（二）班。

教室门虚掩着，我轻轻推开。灰尘立刻扑面而来，呛得我忍不住咳嗽。教室里整齐地排列着木质课桌，大部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但靠近讲台的那几张桌子却异常干净，像是最近有人用过。

我走到讲台前，黑板上的粉笔字迹还没被擦掉。那是一道没写完的数学公式，最后一个等号后面空着，仿佛老师刚刚离开。

“王明…”我低声念着口袋中学生证上的名字，开始在教室里寻找线索。

靠窗的座位中，有一个抽屉特别干净。我拉开它，里面只有一本破旧的笔记本。封面上用钢笔写着“王明的日记”，字迹工整。

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
“9月3日，晴。新学期开始了，李老师说要带我们做特别实验，全班都很兴奋。”

我一页页翻下去，大多是无趣的校园生活记录。直到翻到中间，笔迹开始变得潦草。

“10月15日，阴。实验室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了。张磊今天晕倒了，李老师说他只是感冒。”

“10月28日，雨。我看见了，实验室里的那个东西在动。李老师说那是错觉，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
最后几页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。

“11月10日，他们来了。我们不该做那个实验的…”

日记在这里中断了。最后一行字被什么东西抹花了，像是水渍，又像是别的什么液体。

实验室…又是实验室。一楼的化学实验室门下的污渍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。

我把日记本塞进怀里，准备离开教室。就在我转身的刹那，教室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
不是风吹的。这声音太响了，像是被人用力摔上的。

我冲到门边，用力转动门把手。门纹丝不动，像是从外面锁住了。我拍打着门板，呼喊有没有人，回应我的只有走廊里传来的回声。

窗户。我想到这个主意，转身看向教室的窗户。但它们都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，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光线。

这时，我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
滴答…滴答…

像是水龙头没关紧的声音，从教室后方传来。我握紧桌腿，慢慢走向声音的源头。

最后一排的角落里，一张课桌的抽屉正在微微震动。滴答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用桌腿小心地挑开抽屉。

里面是一堆腐烂的纸张，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。液体正从纸张中渗出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，形成一小滩污渍。那不是水，粘稠度过高了，而且带着铁锈味。

是血。

我后退几步，胃里一阵翻涌。这所学校不对劲，非常不对劲。

头顶的灯突然闪烁起来，明明早就断电的教室，此刻却有了电力。灯光忽明忽暗，在闪烁的间隙，我瞥见黑板上的公式自己动了起来。

粉笔灰簌簌落下，等号后面慢慢浮现出一个词：

“快跑”

我猛地转头看向教室门——它不知何时又打开了，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灯光再次闪烁，这次彻底熄灭了。黑暗中，我听见脚步声向我逼近。

腐臭味更浓了。
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挪向教室后方。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，我注意到后墙上有一扇小门，可能是储物室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已经到了教室中央。

我悄悄爬向那扇小门，轻轻转动把手。门没锁。我闪身进去，反手将门轻轻关上。

储物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教具和书本，空气闷热而污浊。我把耳朵贴在门上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
长时间的寂静。然后，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
我急忙后退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寻找藏身之处。角落里有一个空置的铁柜，我钻了进去，轻轻拉上门，只留一条缝隙观察。

储物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黑暗中，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门口。它很高，几乎顶到门框，身形瘦削得不自然。

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走进来。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，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。

它穿着教师的西装，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。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个不断蠕动的黑洞。它的手臂异常长，几乎垂到膝盖，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。

无面教师在储物室里缓慢移动，翻动着堆放的物品。它在寻找什么。

或者说，在寻找我。

它离我藏身的铁柜越来越近。我握紧桌腿，准备在它开门的瞬间拼死一搏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了。

无面教师猛地转头，迅速离开了储物室。门被轻轻带上，脚步声远去了。

我在铁柜里等了整整五分钟，确认它真的离开后，才小心地爬出来。

储物室里有一扇小窗，虽然也被木板钉着，但有一块木板已经松动。我用力掰开它，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。

窗外是教学楼的后方，一片荒废的花园。我爬出窗口，跳到松软的泥土地上。

回头看向教学楼，三楼的窗户后，那个无面教师正站在黑暗中。虽然没有眼睛，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我。

我转身跑向花园深处，腐臭味一直追随着我，直到我穿过整个花园，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。

建筑的门牌上写着“实验楼”。

日记里提到的实验室，应该就在这里。

我推开门，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黑暗中，似乎有许多东西在蠕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这本日记和那个学生证一定有什么联系。王明，高三（二）班，奇怪的实验…

我必须进去。答案应该就在这里，在这栋充满恶臭的实验楼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