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婚礼前夕
婚礼前夜的月光格外明亮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，明明累了一整天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明天就是我和苏然的婚礼了，这个曾经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场景，如今即将成为现实。
凌晨两点，我索性起身走到窗前。小镇在月光下安静地沉睡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窗台上的茉莉花开得正好，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"睡了吗？"
我回复："睡不着。"
他的视频通话请求立刻跳了过来。接通后，我看见他靠在床头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。
"你也睡不着？"我问。
他点点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"太兴奋了，像明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。"
我们隔着屏幕相视而笑。十年的分离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"记得我们高中时说过的话吗？"苏然突然问，"你说你想在秋天结婚，因为喜欢银杏叶变成金色的样子。"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"你还记得？"
"当然记得。"他的眼神温柔，"你说想要一个简单的婚礼，只请最亲近的人；想要穿着素雅的婚纱，不要太多的装饰；还想要在仪式上念自己写的誓词..."
我的眼眶微微发热。那些少女时代的幻想，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，他却一一记在心里。
"明天的一切，都是按照你当初的想象布置的。"他轻声说，"我偷偷问了沈瑶，她帮我确认了很多细节。"
窗外吹来一阵凉风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苏然立刻皱起眉头："是不是着凉了？快去加件衣服。"
我正要回答，突然觉得一阵头晕，脚下发软，赶紧扶住窗框。
"怎么了？"苏然的声音变得紧张。
"没事，可能就是有点累了..."话还没说完，又是一阵眩晕袭来。
视频突然断开，我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门铃声。扶着楼梯慢慢走下去，开门看见苏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，头发凌乱，显然是跑过来的。
"你真是..."我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。
"别说话，我送你去医院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，值班医生给我做了检查，说是过度劳累加上着凉，需要挂点滴观察。苏然一直守在我身边，握着我的手，眉头紧锁。
"我就是太紧张了。"我试图安慰他，"休息一下就好。"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，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点滴挂到一半，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。先是沈瑶，接着是苏然的母亲，最后连我母亲也打来了电话。消息传得真快，小镇上果然没有秘密。
"新娘子婚前夜进医院，明天该上小镇头条了。"我苦笑着说。
苏然捏了捏我的手指："别想这些，好好休息。"
凌晨四点，医生终于允许我出院。苏然小心翼翼地扶着我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回到家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母亲早就准备好了热粥，看见我们回来，赶紧盛了两碗。"你们两个都休息一会儿，婚礼的事有我们呢。"
但我哪里睡得着。躺在熟悉的床上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，心里百感交集。苏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坚持要守着我。
"你去睡会儿吧。"我说，"明天...今天你还要当新郎呢。"
他摇摇头，握住我的手："我要在这里看着你。十年前我放手过一次，这次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"
阳光渐渐爬进房间，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我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，突然觉得，即使有再多意外，只要他在身边，就什么都不用害怕。
七点钟，沈瑶带着化妆师匆匆赶来。看见我苍白的脸色，她吓了一跳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。
"别担心，交给我。"她拍拍胸脯，"保证让新娘子美美的。"
化妆师手法很轻柔，但我还是觉得头晕。苏然一直守在门外，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次情况。
"新郎官比你还紧张。"沈瑶一边帮我整理头纱一边说，"刚才我出去拿东西，看见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，像是在背誓词。"
我心里一暖，忍不住笑了。
化妆进行到一半，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，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。外面顿时乱成一团，我听见苏然焦急的声音和纷乱的脚步声。
等我缓过来，发现苏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，正轻轻拍着我的背。化妆师和沈瑶识趣地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我们。
"要不..."苏然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我们把婚礼推迟吧，你的身体更重要。"
我摇摇头，用清水洗了把脸。"我没事，就是太紧张了。这是我们等了十年的婚礼，我一定要准时参加。"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终于点了点头："好，都听你的。"
回到化妆镜前，镜子里的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格外明亮。头纱轻轻落下，婚纱的裙摆铺展开来，这一切美得像梦一样。
苏然站在我身后，看着镜中的我们。他穿着熨帖的西装，领带是我亲手挑选的深蓝色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我们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。
"你真美。"他轻声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我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微微发抖。"我们真的等到这一天了。"
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，接亲的车队已经到了。母亲推门进来，看见我们，眼眶顿时红了。
"时间到了。"她声音哽咽，却带着笑意。
苏然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出去做准备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能听见我紧张的心跳声。
沈瑶最后检查了一遍我的妆容和婚纱，满意地点点头。"完美。"
母亲走过来，轻轻拥抱我。"要幸福啊，孩子。"
我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又赶紧忍住，怕弄花了妆。
楼下传来热闹的喧哗声，接亲的队伍开始上楼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镜中披着婚纱的自己。
十年的等待，无数的心碎和重逢，终于走到了今天。那些成长的伤痛，那些错过的遗憾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前行的勇气。
敲门声响起，苏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"我来接你了。"
我站起身，裙摆像一朵盛放的花。在母亲和沈瑶的陪伴下，我走向门口，走向那个等了我十年的人。
门打开的瞬间，阳光倾泻而入。苏然站在光里，向我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我们的手紧紧相握，再也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