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矛盾爆发

夜深了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窗外下起了小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像极了十年前那个让我心碎的夜晚。王磊的话和苏然的解释在脑海里反复回响，可不知为什么，我心里反而更加烦乱。

真相明明已经摆在眼前，可我还是觉得缺了什么。如果一切真的那么简单，为什么当年他不肯多说一句？为什么那封给赵宇的信，会让他犹豫这么多年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黑眼圈起床。母亲担忧地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，可有些话，我必须问清楚。

我拨通了苏然的电话，约他在后山的亭子见面。那里曾经是我们最喜欢的地方，现在却要成为对峙的战场。

他到得比我还早，站在亭子里，背影挺拔。听见我的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山风吹过，带着雨后的清新。这个我们曾经分享过无数秘密的地方，今天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

“王磊都告诉我了。”我开门见山，“关于那封信的事。”

苏然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：“那你现在相信我了？”

“我相信那封信是给赵宇的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不相信这就是全部。”

他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如果只是转交一封信，为什么你当时不肯解释？为什么后来十年都不肯说？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苏然，你到底在隐瞒什么？”

他低下头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。这个动作我很熟悉，每次他紧张或者犹豫时都会这样。

“有些事...不知道反而更好。”
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。十年了，他还在用同样的方式回避。

“什么叫不知道更好？”我站起身，声音不自觉提高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？我以为你喜欢别人，我以为自己一厢情愿！现在你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，却还要继续隐瞒？”

他也站了起来，眼神痛苦：“林悦，你听我说...”

“我不听！”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我要的是全部的真相，不是经过筛选的部分。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实话，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我转身要走，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掌心很烫，像要把我的皮肤灼伤。

“放开。”

“我不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你生气，但请你相信我，我不说是为你好。”

“为我好？”我猛地甩开他的手，“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！苏然，你永远都是这样，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好，却从来不想想别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！”

山风突然变大，吹乱了我们的头发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
“有些事情，知道真相你会更痛苦。”

“那就让我痛苦！”我几乎是在喊，“至少那是真实的痛苦，不是活在谎言里的虚假平静！”

我们就这样对峙着，像两只困兽。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，痛苦，挣扎，还有一丝...恐惧？

“好，你想知道真相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那封信确实是给赵宇的，但陈莹交给我的时候，说了别的话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她说...她说她知道我喜欢你，但如果我拒绝帮她，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全班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那时候赵宇一直在追她，她怕直接拒绝会伤他的自尊...”

我愣在原地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
“所以你为了保守这个秘密，宁可让我误会？”

“我那时候太年轻，太在乎面子...”他苦笑着，“后来想解释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每次看到你，我就想起自己的懦弱，想起因为自己的胆怯伤害了你...”

雨又开始下了，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进亭子。我靠在柱子上，浑身发冷。

原来真相是这样的。不是因为不喜欢，而是因为太喜欢却不敢承认。多么可笑的理由，多么讽刺的真相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我轻声说，“我宁愿你真的喜欢过陈莹，至少那样说明你坦诚地面对过自己的感情。可现在你告诉我，你因为害怕别人知道你喜欢我，就宁可让我伤心十年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雨越下越大，打湿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。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，突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
“苏然，我们真的错过了。”我转身走向下山的路，“不是错过在十年前，是错过在现在。十年过去了，你还是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。”

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。

我走在雨中，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。心痛得厉害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。我以为知道真相会让我解脱，可现在才知道，有些真相比误会更伤人。

回到家，母亲看见我浑身湿透的样子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递给我一条干毛巾。我接过毛巾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
“妈，为什么真相会这么伤人...”

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因为你在乎，孩子。只有在乎，才会受伤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发起了高烧。迷迷糊糊中，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的教室。苏然坐在我旁边，在纸上写着什么。我凑过去看，上面写满了“对不起”。

可是这一次，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