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爱情的考验
画廊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我提着行李箱站在人行道上。春季的雨丝细密绵软，沾湿了我的外套。陆言的车停在路边，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。
“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？”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。
我摇摇头，把行李箱的拉杆握得更紧些。“只有半个月，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这是今年第三次出国办展。每一次离开的时间都不长，但距离确实在无形中拉扯着什么。陆言接过我的行李箱，放进出租车后备箱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到了记得报平安。”他替我拉开车门，手在车门上停留了片刻。
我点点头，钻进车里。车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他的身影在雨中有些模糊。车子启动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站在原地，目送着出租车远去。
巴黎的展览很成功。但时差让我们的通话变得困难。我结束一天的工作时，他那里已是深夜；他起床准备上班时，我刚刚入睡。短信渐渐代替了电话，简短的问候取代了长时间的交流。
一天深夜，我在酒店房间整理展览资料，手机屏幕亮起。是陆言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在忙？”
我看看时间，他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。回复过去后，等了很久都没有回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才看到他的解释：昨晚加班到很晚，不小心睡着了。
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。他说公司有新项目要上线，我说布展遇到麻烦。我们都太累了，累得连解释都变得简短。
展览进行到第十天，我收到苏然发来的照片。画面是在一家餐厅，陆言和一位陌生女子正在用餐。照片的角度有些微妙，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愉快。
“偶然拍到的。”苏然在消息里说，“觉得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我看着照片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。最终没有问陆言这件事。不是不在意，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回国那天，陆言来机场接我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阴影。回去的路上，我们很少说话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，沉默在车内蔓延。
“最近很累？”我终于开口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“公司事情多。”
又是这样。我们都用工作当借口，掩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隔阂。
回到家，我发现客厅的布置有些变化。沙发换成了我不喜欢的颜色，书架上的书重新排列过。这个我们共同打造的空间，正在慢慢失去我的痕迹。
“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。”晚饭时，我说。
陆言放下筷子，眼神闪烁。“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他告诉我，公司准备派他去海外分公司任职，为期两年。
“什么时候决定的事？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一个月前，我们还在每天通话，他却从未提起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怕影响你的展览。”
又是这样。总是用“为我好”的理由，代替了坦诚相待。
那晚我们第一次分房睡。我躺在客房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。从相遇到相知，从分离到重逢，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，却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时刻迷失了方向。
第二天，我早早起床做了早餐。陆言走出卧室时有些惊讶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吃早餐了。
“我认真想过了。”我把煎蛋放进盘子，“如果你想去，我不会拦你。”
他沉默地吃着早餐，没有接话。
送他出门后，我回到画室。未完成的画还立在画架上，是我们去年一起去写生时开始画的。画面上的两个背影并肩站在山顶，远方的日出正在升起。
我调好颜料，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。
下午，我约苏然喝茶。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：“你们吵架了。”
我搅动着杯中的奶茶，把最近的事告诉她。
“也许你们需要一些空间。”苏然说，“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时时刻刻在一起。”
“但如果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，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有些问题，只有当事人才能找到答案。
晚上陆言回来得比平时早。他手里拿着一束花，是我最喜欢的白色小雏菊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。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，我拉紧了外套。
“我拒绝了那个调动。”陆言突然说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明白了。”他转过身面对我，“工作可以再找，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。”
河面的灯光碎成点点金芒，在他的眼中闪烁。
“我知道最近我们之间出了问题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但我愿意努力去解决。只要你给我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，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。不仅仅是他，我也在逃避。用工作的忙碌当作借口，不去面对那些细微的变化。
“我也有错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总是要求你理解我，却很少主动去理解你。”
我们站在河边，第一次真正地倾听彼此的想法。他说起工作的压力，我说起创作的瓶颈。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，原来都是彼此生活的组成部分。
回家路上，我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。掌心的温度很熟悉，却又有些不同。
那晚我们聊到很晚，关于未来，关于梦想，关于如何在这段关系中保持自我又彼此成全。
深夜，我独自在画室完成那幅画。在原来的基础上，我添上了更多的细节：山路上的碎石，远方的飞鸟，还有两个背影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。
画完最后一笔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陆言站在画室门口，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。
“很美。”他看着画说。
“因为真实。”我接过牛奶，温热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画室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，还会有各种考验。但这一次，我们选择了共同面对。
窗外，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叫。在爱情的旅途上，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与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