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回忆如潮

回到家已经三天了，小镇的生活节奏慢得让人不适应。我坐在窗前的旧书桌旁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发呆。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

母亲敲门进来，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。“悦悦，别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，出去走走。”

我点点头，却没有起身的意思。母亲叹了口气，轻轻带上门离开了。

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架最上层那个木盒子。犹豫再三，我还是伸手把它取了下来。

盒子里装满了高中时的回忆。最上面是一本淡蓝色的日记本，封面已经有些褪色。我轻轻翻开，稚嫩的笔迹记录着十六岁的心事。

“今天体育课，苏然投篮的样子真帅。他好像看了我一眼，是我的错觉吗？”

“数学考试又没考好，苏然却得了满分。他给我讲题的时候好温柔，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。”

一页页翻过去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。我想起高二那个春天的午后，他坐在我旁边，耐心地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，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那一刻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
那时的苏然是班上的风云人物，成绩好，长得帅，打篮球也很棒。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，坐在教室的角落，安静地看着他发光。

暗恋是甜蜜又苦涩的。我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开心一整天，也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说笑而暗自神伤。最快乐的时候，是每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在教室做值日。他会帮我擦黑板，我会帮他整理讲台。那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，恨不得值日表上我们的名字能永远排在一起。

日记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
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的第二天，他塞进我书包里的。当时我看到这三个字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原来在他心里，我们之间只剩下这句道歉。

那个夏天的傍晚，我亲眼看见他和隔壁班的班花在教学楼后面说话。班花递给他一封信，他收下了，还对班花笑了笑。那一刻，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

第二天我质问他，他却只是沉默。我气得转身就跑，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，我却甩开了。从那以后，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时的我们都太年轻，不懂得如何表达感情，更不懂得如何化解误会。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下来听他解释，如果他能主动告诉我实情，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。

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，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我合上日记本，把它重新放回盒子里。那些青春期的悸动和伤痛，终究是过去了。

手机响起，是沈瑶打来的电话。

“悦悦，明天同学聚会你来吗？好多同学都会来，苏然也...”

她突然停住，像是说错了话。

“我知道他回来了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昨天在街上碰见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沈瑶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你会来吗？”

我看着窗外，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十年过去了，也许我真的该面对了。

“我会去的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衣柜里还挂着高中时的校服，白色的衬衫，蓝色的百褶裙。我轻轻抚摸着校服领口，想起毕业那天，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在教学楼前拍毕业照。苏然就站在我身后，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，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头。

也许明天的聚会，会是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