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新的挑战
巡展的邀请函寄到工作室时,我正在修改那幅《归途》。苏然比我还兴奋,拿着烫金的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可是国际巡展的第一站!”她眼睛发亮,“你要成名了。”
我把邀请函放在工作台上,继续调色。成名从来不是我的目标,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
布展工作进行得很顺利。艺术中心给了最大的展厅,我的二十幅作品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。开展前三天,我几乎住在展厅里,调整灯光,修改展签,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。
就在布展接近尾声时,保安匆匆找到我:“林小姐,您最好来看看。”
展厅东南角的灯箱被人破坏了,玻璃碎了一地。正下方的画作是我的代表作《新生》,画布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划痕。
“监控呢?”我问。
保安摇头:“那个角落是盲区。”
我看着那道划痕,它正好划破了画中小树的树干,像是要把它拦腰折断。这不是意外,是故意的。
开展前夜,我在工作室修复画作。颜料干了又刮,刮了又补,总是不满意。凌晨三点,我索性把那道划痕融进了画中,让它成了风雨的痕迹。
“这样更好。”苏然不知何时来了,站在我身后,“更像你的风格了。”
开展当天,来了很多媒体和收藏家。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陆言,他站在《新生》前,看了很久。
“这道划痕...”他转头问我。
“生命中的伤痕,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眼神里有赞赏。
展览进行得很顺利。下午,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找到我,自称是某知名画廊的老板。
“林小姐的作品很有市场潜力。”他递上名片,“我们画廊愿意代理你的全部作品。”
我接过名片,没有立即回应。这些年,我学会了不轻易做决定。
晚上庆功宴,来了不少艺术圈的人。我在洗手间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。
“...不就是靠叶家的背景...”
“那幅《新生》明显是抄袭...”
我推门出去,她们立刻噤声。镜子里,我的表情很平静。
第二天,艺术论坛上出现了几篇匿名帖子,指控我的作品涉嫌抄袭。帖子里贴出了所谓“原作”的照片——几幅名不见经传的画作,风格确实与我的有些相似。
苏然气得要找人删帖,我拦住了她。
“清者自清。”
但事情并没有平息。三天后,一家小报登出了所谓的“独家爆料”,说我利用叶家的关系挤掉了其他艺术家,才获得巡展资格。
这时我才意识到,这不是简单的嫉妒,而是有组织的攻击。
陆言来找我时,我正在准备新闻发布会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。有些仗,必须自己打。
发布会来了很多记者。我站在台上,身后投影着那些被指“抄袭”的作品对比图。
“艺术创作难免有相似,但抄袭是严重的指控。”我调出创作过程的记录,“这些是我的素描本,从构思到完成的全记录。”
台下响起快门声。我又展示了巡展的评选记录,证明自己是经过正规程序入选的。
“至于叶家的背景,”我顿了顿,“我确实曾经与叶家有关联,但这与我的艺术创作无关。”
发布会后,舆论开始转向。但新的麻烦又来了。
周末的专场拍卖会上,我的三幅作品流拍。这在热展期间很不寻常。陈默帮我调查后发现,有人私下联系了潜在买家,暗示我的作品“有问题”。
“是江辰的人。”陈默把证据放在我面前,“他还在保释期,但手下人很活跃。”
我看着那些邮件截图,突然觉得很累。为什么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?
那晚我失眠了,在工作室画了一整夜。画的是暴风雨中的海,浪涛汹涌,但海底深处依然平静。
第二天,我做了个决定。联系了那位画廊老板,但不是谈代理,而是请他帮忙办一个特殊的展览——与那些所谓“被抄袭”的画家联展。
“你要和他们对质?”苏然惊讶地问。
“不,是对话。”
联系过程比想象中顺利。两位画家愿意参加,另一位始终没有回应。我们约在工作室见面,聊了很久关于创作的事。
“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的作品。”其中一位年长的画家说,“我们都在画成长,难免有相似。”
联展的消息传出后,那些谣言不攻自破。
巡展的最后一天,我收到一个包裹。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素描本,还有一封信。
“这些是你母亲留下的。”信是叶父写的,“她曾经也想当画家。”
我翻开素描本,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画作。风格稚嫩,但充满生命力。在最后一页,她画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下面写着:“我的小悦悦。”
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泛黄的纸页上。
傍晚,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展厅里走着。明天这些画就要打包运往下一站,这里又将恢复原样。
在《新生》前,我停下脚步。那道划痕在灯光下依然可见,但已经成了画作的一部分,让整幅画更有力量。
手机响起,是下一站展馆的策展人。
“林小姐,有个问题想请教...”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。
窗外,华灯初上。这个城市永远不会缺少故事,而我的,还在继续。
我拿起画笔,在展签背面随手画下此刻的展厅。空荡的展厅,孤单的身影,还有墙上那些即将远行的画。
画完,我把它贴在墙上,转身离开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