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情感纠葛
会议室的灯光有些刺眼。我揉着太阳穴，试图缓解连日来的疲惫。叶氏的烂摊子比想象中更复杂，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冒出来。
“林小姐，这是最新的审计报告。”财务总监推过一叠文件，眼神里带着担忧，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。”
我翻开报告，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。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的后遗症开始显现，胃部隐隐作痛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我合上文件，“明天再继续。”
办公室只剩我一人时，我拉开抽屉找胃药。空荡荡的抽屉里只有几支笔和一本便签。这时，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门没锁。”我头也不抬地说。
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放在桌上。我抬头，对上陆言关切的目光。他是叶父特意请来协助我的商业顾问，这些天一直陪着我处理各种棘手问题。
“听说你还没吃晚饭。”他递过一个纸袋，里面是三明治和沙拉。
我接过蜂蜜水，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。“谢谢。”
陆言在我对面坐下，没有开灯。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，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我们静静地坐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这种默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我回忆不起来。只记得每次我熬夜加班，他总会找借口留下来；每次我面对刁难，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解围。
“叶氏的危机基本解决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我小口喝着蜂蜜水，甜味在舌尖化开。“回我的工作室，继续画画。”
他点点头，眼神却暗了一下。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我的眼睛。
手机响起，是苏然的来电。我接起来，听见她兴奋的声音：“悦悦，画廊同意举办你的个人画展了！”
这个消息让我精神一振。挂断电话后，我忍不住对陆言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“恭喜。”他的笑容有些勉强，“什么时候开展？”
“下个月初。”我说，“你会来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回答得太快，反而显得不自然。
第二天，陆言没有出现在公司。王秘书说他请了病假。一整天，我总觉得少了什么，会议进行得异常艰难。
下班后，我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他家楼下。在车里坐了十分钟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楼。
第三天，陆言回来了，但变得疏离。他公事公办地汇报工作，不再有多余的寒暄。我试着找话题，都被他巧妙地避开。
周五晚上，叶氏举办了危机解除的庆祝酒会。我穿着苏然帮我挑选的礼服，站在人群中应酬。陆言远远地站在角落，独自喝着香槟。
我穿过人群走向他。“能谈谈吗？”
我们来到露台。夜风微凉，我下意识抱紧手臂。陆言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为什么躲着我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他靠在栏杆上，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灯火。“叶先生找我谈过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很优秀，但叶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商业联姻的女婿。”陆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他给我提供了海外分公司的职位，条件是我不再打扰你。”
露台的灯光昏暗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压抑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还没有回答。”他终于转向我，“这取决于你。”
夜风吹动我的裙摆，带来一阵凉意。我握紧栏杆，指尖发白。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局面。我刚刚从一场斗争中脱身，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羁绊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最后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眼神黯淡下来。“我明白。”
酒会结束后，我独自回到工作室。画架上的新作完成了一半，是我从未尝试过的主题——夜色中的城市，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。
苏然来电话询问酒会情况，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“你爱他吗？”她直截了当地问。
我看着画布上那些明亮的窗户，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家庭，一段关系，一个选择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现在的我，连自己都还没完全找回，怎么去爱别人？”
周末，我关掉手机，全身心投入创作。画布上的城市渐渐完整，但在那些明亮的窗户后面，我总感觉缺少了什么。
周一的董事会后，陆言递交了辞呈。
“我接受了海外职位。”他说，“下个月出发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。从此以后，这个总是在我最需要时出现的人，将彻底退出我的生活。
“祝你一切顺利。”我说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。
他看着我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梦见了母亲。梦中她年轻美丽，站在十字路口，面前有两条路。她选择了较少人走的那条，回头对我微笑。
醒来时，枕边湿了一片。我走到画架前，拿起画笔。在那些明亮的窗户中，我添上了一对相拥的人影。很小，几乎看不见，但确实存在。
清晨，我拨通了陆言的电话。
“走之前，能来看看我的画展吗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继续完善那幅画。在城市的最高处，我画上了一轮初升的太阳。夜色即将退去，新的一天就要开始。
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不知道我与陆言是否有可能。但这一刻，我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。
画展前一天，陆言来到我的工作室。他站在那幅画前，久久不语。
“这是我见过你最棒的作品。”最后他说。
“因为它最真实。”我回答。
我们相视而笑，第一次感觉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