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意外降临

晚上七点，我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，正准备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。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，迎面扑来的消毒水味让我疲惫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。这已经是我今天做的第三台手术了，连续站立六个小时让我的小腿隐隐作痛。

“林医生！林医生！”

护士站的李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她的白大褂上沾着几点血迹，看样子是刚从急诊那边过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停下脚步，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口罩。

“刚送来一个重伤患者，车祸。血压80/50，心率130，右侧多发肋骨骨折，怀疑有血气胸。张医生已经在急诊室了，需要你马上过去。”

我点点头，立刻转身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。走廊上的灯光白得刺眼，医护人员推着各种仪器匆匆走过，急救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急诊室里一片忙乱。张医生正在给患者做胸腔穿刺，见到我进来，他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林羽，你来得正好。患者右侧胸腔积液，我已经做了穿刺引流，但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
我走到床边，第一次看清了患者的样子。是个年轻女孩，脸上几乎没有血色，额头和脸颊有多处擦伤。她的长发被血黏在脸上，呼吸浅而急促。监护仪上跳动的心率数字让我心头一紧。

“苏瑶，25岁。”李护士在一旁念着刚刚登记的信息，“骑电动车时被轿车撞倒，右侧身体着地。”

我戴上无菌手套，轻轻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无菌单。右侧胸部有明显的瘀伤和肿胀，我用手轻轻按压，能感觉到骨擦感。

“准备床旁超声。”我转头对护士说，同时继续检查她的其他部位。她的右腿也有明显肿胀，我轻轻按压她的脚踝。

“有感觉吗？”
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即使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，依然带着一丝倔强。

“疼......”她微弱地说。

“哪里疼？”

“全身......都疼......”

我继续检查她的腿部，发现右小腿有明显的畸形。应该是胫腓骨骨折。

“先推去做头胸腹CT，然后直接送手术室。”我对护士说，同时在本子上快速写着医嘱。“准备交叉配血，先备800ml。”

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，推着病床往CT室走去。我跟着病床走了几步，突然感觉到袖口被轻轻拉住。低头一看，是那个叫苏瑶的女孩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了我的白大褂袖口。

她的手指很细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
“医生......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我听清楚了每一个字，“我是不是......要死了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俯身靠近她。消毒水的味道中混杂着一丝血腥气，她的眼睛里闪着水光，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。

“我叫林羽，是你的主治医生。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你的伤势确实不轻，但我们会尽全力救治。现在你需要保持体力，配合我们的治疗，好吗？”

她轻轻点了点头，手指慢慢松开。就在那一刻，不知为什么，我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紫。

“我们会帮你的。”我又说了一遍，然后松开了手。

护士推着她继续往CT室走去，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病床消失在走廊拐角。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冰凉的触感，让我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。

张医生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：“看样子伤得不轻啊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多发伤，需要多科室会诊。我先去准备手术。”

回到医生办公室，我打开电脑调出刚刚录入的急诊记录。苏瑶，25岁，本地人，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她母亲的联系方式。我拿起电话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，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：“喂？是医院吗？我女儿怎么样了？”

“您好，我是市医院外科医生林羽。您的女儿苏瑶现在在我们医院，她遭遇了车祸，伤势比较严重，需要立即手术。您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吗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，过了一会儿，对方才勉强平静下来：“我马上过来，请你们一定要救救她......”

挂断电话，我揉了揉太阳穴。窗外已经彻底黑了，玻璃上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。这样的夜晚在医院里太常见了，但不知为何，这次总觉得有些不同。

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抓住我袖口时的眼神，也许是因为她明明那么痛苦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的倔强。

我起身往手术室走去，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手术方案。肋骨骨折需要固定，血气胸要处理，腿部骨折倒是可以稍后再说。最重要的是先稳定她的生命体征。

更衣室里，我换上手术服，仔细刷手。冰凉的水流过手腕，让我更加清醒。推开手术室的门，无影灯已经亮起，苏瑶躺在手术台上，麻醉医生正在给她进行全身麻醉。

我走到手术台前，看着她沉睡的脸。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，脸上的擦伤显得更加明显。她其实长得很好看，即使在这种状态下，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轮廓。

“开始吧。”我说。

手术刀落下的那一刻，我在心里默默说：你会好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