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意外插曲（小波折）
婚礼前夜的月光格外明亮，洒在小镇的屋顶上，像铺了一层银霜。我坐在窗前，最后一次检查婚礼流程表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明天，我就要嫁给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了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妈妈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“明天要早起呢。”
我接过牛奶，温度刚好。“这就睡。”我说，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。苏然说今晚要最后确认画室的工作，可能会晚些回来。
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：“苏然那孩子有分寸，不会耽误明天的事。”
我点点头，把牛奶喝完。窗外，小镇已经沉睡，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寂静。这样的夜晚，本该安心入睡，可我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凌晨两点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苏然的号码，但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是林晓小姐吗？苏先生突然发烧，我们现在在县医院。”
我的睡意瞬间全无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妈妈被惊醒，跟着我一起出了门。
县医院的急诊室里，苏然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。护士正在给他量体温，三十九度五。
“怎么突然发烧了？”我握住他的手，手心滚烫。
苏然勉强笑了笑：“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。别担心，明天一定能好。”
医生走过来，表情严肃：“是急性肺炎，需要住院观察。明天的婚礼恐怕……”
苏然猛地坐起身：“不行，我一定要参加婚礼。”
“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院。”医生摇头，“至少要观察二十四小时。”
窗外，启明星刚刚升起。再过八个小时，婚礼就要开始了。请柬已经发出，宾客们陆续抵达，一切准备就绪。可现在，新郎却躺在医院里。
“要不推迟婚礼吧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你的身体最重要。”
苏然紧紧握住我的手：“不，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。让我试试，我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妈妈在一旁默默听着，突然开口：“我去找老中医李爷爷，他或许有办法。”
凌晨三点的小镇，家家户户都在沉睡。妈妈敲响了李爷爷家的门，我守在苏然床边，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苏然的声音很轻，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想起十五年前那个下雨的傍晚，他为了陪我躲雨而感冒发烧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，明明很难受，却还笑着安慰我。
李爷爷很快就来了，提着一个小药箱。他给苏然把了脉，又看了看舌苔。
“劳累过度，加上感染风寒。”李爷爷取出银针，“我先给他退烧，但明天能不能参加婚礼，要看他的恢复情况。”
银针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芒。我看着李爷爷熟练地施针，苏然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明天早上再看看。”李爷爷收起药箱，“如果能退烧，应该没问题。但不能太劳累。”
窗外天色渐亮，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。苏然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八度，但脸色依然憔悴。
婚礼筹备组的成员陆续赶到医院。周雨拿着婚礼流程表，王阿姨捧着熨好的礼服，书店老板甚至带来了相机。
“要不改期吧？”周雨小声建议，“苏然这样太勉强了。”
苏然挣扎着坐起来：“我可以的。准备了这么久，不能让晓晓失望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有熟悉的倔强，就像小时候他坚持要背我下山时一样。
七点钟，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。体温三十七度八，虽然还在发烧，但已经好转很多。
“可以出院，但一定要多休息。”医生终于松口，“如果感觉不舒服，马上回医院。”
小镇的教堂就在不远处。我们换好礼服，苏然的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。我挽着他的手臂，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。
“撑不住一定要说。”我轻声提醒。
他摇摇头，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：“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，我一定要亲自走完这段路。”
教堂的钟声响起，宾客们已经就座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，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我扶着苏然站在教堂门口，等待入场的那一刻。
“紧张吗？”他问我，手心有些潮湿。
“有一点。”我老实承认，“但更多的是幸福。”
风琴声响起，教堂大门缓缓打开。在所有人的注视中，我们并肩走上红毯。苏然的脚步有些虚浮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段路很短，却仿佛走过了我们相识的二十多年。从青梅竹马的童年，到青涩懵懂的少年，再到久别重逢的现在。每一步，都印着时光的痕迹。
走到圣坛前，苏然的脸色更加苍白。牧师关切地看着他，他摇摇头，示意继续。
“苏然，你愿意娶林晓为妻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轮到我时，我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说完“我愿意”三个字，我悄悄握紧他的手，给他支撑的力量。
交换戒指的环节，苏然的手抖得厉害。我接过戒指，轻轻戴在他的手指上。他的眼眶突然红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仪式终于结束，在众人的祝福声中，我们慢慢走出教堂。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，苏然眯着眼睛，靠在我身上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。
回到新房，苏然立刻躺倒在沙发上。我帮他取下领结，换上舒服的睡衣。退烧贴已经失效，他的体温又开始升高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我给他盖好毯子，“晚上的宴席你就别参加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：“可是我想陪你敬酒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我摸摸他的额头，“现在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。”
窗外传来宾客们的欢笑声，婚宴还在继续。我坐在床边，看着苏然沉沉睡去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，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妈妈轻轻推门进来，端着粥和小菜。“让他睡吧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外面有我们招呼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暖暖的。是啊，有这么多关心我们的人在，这点小波折算什么呢？
夕阳西下，苏然终于醒了。烧退了，脸色也好了很多。他坐起身，看着窗外的晚霞。
“对不起，没能陪你敬酒。”
我摇摇头，递给他一杯温水：“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婚礼。”
夜色渐浓，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。我们坐在窗前，看着熟悉的街景。明天，生活将回归平常，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等你好些，我们去度蜜月。”苏然突然说，“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靠在他肩上，“去哪里都好。”
月光如水，静静地流淌在房间里。这个充满意外插曲的婚礼日，反而让我们更加确信——无论遇到什么困难，只要在一起，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就像那年的分离，就像这次的生病，每一次波折都让我们的感情更加坚韧。而未来，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