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独自难过

训练室里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着，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模糊成一片，手指机械地按着技能键，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。

“林悦，小心！”陈宇突然在语音里喊道。

我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的角色已经走到了危险的区域。慌忙后撤，但还是被对方打野抓住，送出了一血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低声说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苏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担忧，但什么也没说。这几天我们一直是这样，明明坐在相邻的位置，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训练结束后，我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。

“等一下。”苏然叫住我，“我们......”

“我有点累了，想先回去休息。”我打断他，没有回头。

走出训练室，九月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。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这条路我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，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我看着那行字，打了又删，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
宿舍里空无一人，室友们都在图书馆自习。我倒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在训练室看到的画面——苏然和李萱并肩坐在一起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
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小心眼。苏然对电竞的热爱我一直都懂，他和李萱讨论战术也是正常的工作交流。可是看着他们默契配合的样子，我还是会忍不住难过。

更让我伤心的是，苏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的感受。他依然每天和李萱通电话讨论战术，依然会因为训练取消我们的约会，依然会把电竞摆在第一位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之间变成了这样？

我翻了个身，打开手机相册。里面存满了我们的合影——小时候在游乐场拍的，初中毕业时在校门口的，高中一起打游戏时的，还有大学入学那天在电竞社摊位前的。每一张照片上，我们都笑得那么开心。

可是最近，我们的合影越来越少了。相册里最新的一张，还是一个月前比赛获奖时拍的。照片上苏然举着奖杯，我站在他身边，但我们的目光却没有交汇。

窗外下起了小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，听着雨声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忽然很想吃学校后门那家店的糖葫芦。那是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，每次放学苏然都会用零花钱给我买一串。后来长大了，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。每当我心情不好，他总会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串糖葫芦，看着我吃完，然后揉揉我的头发说：“现在开心了吧？”

可是今天，没有人会给我买糖葫芦了。

我穿上外套，决定自己去买。雨下得不大，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。小吃街依然热闹，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认得我：“今天一个人啊？你那个小男朋友呢？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：“他有点忙。”

拿着糖葫芦，我走到学校湖边我们常坐的那张长椅。雨中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，对岸的教学楼灯光朦胧。

咬下一颗糖葫芦，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。可是这次，它没能让我的心情变好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陈宇打来的。

“林悦，你没事吧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关切，“今天训练时看你状态不太对。”

“我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陈宇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苏然也很担心你。他其实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让我自己静一静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继续坐在长椅上，看着雨中的湖面。有情侣共撑一把伞从身边走过，女孩靠在男孩肩上，两人低声说笑着，看起来很幸福。

曾几何时，我和苏然也是这样。他会把伞倾向我这边，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也不在意。我们会沿着湖边走很久，聊着各种琐碎的小事，直到宿舍快要关门。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？

雨渐渐大了，我起身往回走。路过训练室时，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。透过窗户，我看见苏然独自坐在电脑前，专注地看着屏幕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，就像我记忆中无数次见过的样子。

我站在窗外看了很久，雨滴顺着头发滑落，冰凉地贴在脸颊上。有一瞬间，我几乎要推门进去，告诉他我所有的委屈和不安。

但最终，我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
回到宿舍，我换下湿透的衣服，擦干头发。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，或者说，是泪水。

我拿出手机，给苏然发了条消息：“早点休息，别太累了。”

他很快回复：“你也是。晚安。”

简短的对话，客气得像是普通朋友。

躺在床上，我听着窗外的雨声，久久无法入睡。枕头湿了一小块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我知道苏然没有错，他只是在为了梦想努力。我也没有错，只是想要多一点陪伴和理解。可是当两个人的步伐不再一致，感情就会像雨中褪色的糖葫芦，慢慢失去原本的甜蜜。

雨停了，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，洒在窗台上。我摸着腕上苏然送的手链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。

也许，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次谈话，而是一次真正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