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深渊凝视

夜幕下的港口区寂静得可怕，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。林羽藏身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，手中的枪握得指节发白。苏瑶被送往医院已经过去六个小时，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
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，随后是李志刚压低的声音：“确认目标进入三号仓库，有两队安保人员，约十五人。”

林羽轻轻敲击麦克风表示收到。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三百米外的那座仓库，那里是“夜鹰”组织今晚交易的地点。根据李志刚从警方内部得到的情报，这次交易涉及一批足以动摇国家安全的机密技术。

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，林羽感到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继续观察。仓库周围布满了监控摄像头，每个入口都有两名持枪守卫。突破这样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“有情况。”李志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又来了三辆车，黑色越野。看来交易方到了。”

林羽举起夜视望远镜，看到三辆越野车径直驶到仓库门口。车上下来七八个人，全都穿着深色西装，动作干练。最后下车的人让他瞳孔微缩——那是他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的脸，国家安全部门的高级官员，赵志峰。

“该死，连他都是‘夜鹰’的人？”林羽低声咒骂。

“看来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庞大。”李志刚的声音带着凝重，“林羽，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计划。对方的力量太强大了。”

林羽没有回答。他的脑海中闪过苏瑶中枪倒下的画面，还有妻子和女儿临终前的眼神。退缩已经不是选项。

“不，计划照旧。”林羽冷静地说，“你按原定时间引爆 diversion，我趁机潜入。”

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李志刚的叹息：“好吧。但是记住，一旦得手立即撤离，不要恋战。三分钟后行动。”

林羽检查了装备：一把手枪，两个弹匣，一把匕首，还有一个小型引爆装置。这些远远不够对付仓库里的那些人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
他沿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，像一只猎豹在黑暗中穿行。海风掩盖了他的脚步声，灯塔的光束每次扫过，他都能准确找到下一个藏身点。

两分五十秒后，港口西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紧接着火光冲天。仓库周围的守卫立刻被吸引，大部分人都向着爆炸方向跑去。

就是现在！

林羽像离弦之箭般冲向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。正如李志刚提供的情报所示，这个门的锁已经提前被破坏。他轻轻一推，门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
仓库内部堆满了货物，只留下中间一片空地。赵志峰正在与一个金发外国人交谈，两人面前放着几个金属箱。林羽躲在一堆木箱后面，小心地调整位置，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。

“...最后的条件，不能再让步了。”赵志峰的声音冷硬。

金发男人轻笑：“赵先生，您似乎忘记了谁才是买家。没有我们，‘夜鹰’的计划将推迟数年。”

“没有我们，你们根本拿不到这些技术。”赵志峰反击道，“这是最终报价，接受或者放弃。”

林羽悄悄举起手机，开始录像。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，足以将这些人绳之以法。但他需要更多，需要知道“夜鹰”的全部计划。

就在他调整角度时，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小木箱。声响虽小，在寂静的仓库中却格外清晰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赵志峰的保镖立刻举枪对准林羽的方向。

林羽屏住呼吸，握紧了手枪。脚步声正在靠近，他计算着距离...三米，两米...

在保镖拐过货堆的瞬间，林羽猛地出手，一手捂住对方的嘴，另一手持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心脏。保镖的身体软了下来，林羽轻轻将他放在地上。

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接近。林羽知道已经暴露，毫不犹豫地向仓库深处冲去。子弹在他身后呼啸，打中货物，木屑四溅。

“抓住他！”赵志峰的怒吼在仓库中回荡。

林羽在货堆间穿梭，凭借复杂的地形暂时摆脱了追兵。他躲进一个小型控制室，锁上门，迅速查看周围环境。

控制室的窗户正对着交易区域，他能清楚地看到赵志峰和金发男人正在快速收拾文件，准备撤离。必须阻止他们。

林羽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——消防系统启动键。他没有犹豫，一拳砸碎保护罩，按下按钮。
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仓库，自动喷淋系统启动，水幕从天而降。交易区域顿时一片混乱，纸张被水浸湿，赵志峰怒吼着指挥手下抢救文件。

林羽趁机冲出控制室，向着仓库后门移动。但就在他即将到达出口时，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
赵志峰举着枪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林羽，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
林羽停下脚步，同样举枪对准对方：“赵志峰，或者我该叫你‘夜鹰’？”

赵志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‘夜鹰’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理念。一个为了更强国家的必要手段。”

“出卖国家机密，这就是你的爱国？”林羽讽刺道。

“你什么都不明白。”赵志峰摇头，“现有的体系已经腐朽，我们需要打破重建。为此，一些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
“包括杀害无辜的人？包括我的家人？”

赵志峰的眼神微微闪动：“那是个意外。黑虎那个蠢货过度执行了命令。但我承认，你的调查报告确实威胁到了我们的计划。”

林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：“今天，这一切结束了。”

两人同时开枪，林羽感到子弹擦过他的脸颊，火辣辣地疼。他的射击击中了赵志峰的右肩，对方的手枪应声落地。

但赵志峰并没有惊慌，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：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
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。“放下武器！你们被包围了！”

林羽愣了一下，赵志峰趁机向后逃去。特警们迅速分成两队，一队追击赵志峰，另一队则将林羽团团围住。

“放下武器，林羽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李志刚穿着防弹背心，从特警队伍中走出，手中的枪稳稳对准林羽。

林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：“李队长？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李志刚的眼神复杂：“对不起，林羽。但我不能让你杀了他。赵志峰还有用，他知道‘夜鹰’的全部计划。”

真相像一记重锤击中林羽。他一直信任的人，竟然是赵志峰的同伙。

“你也是‘夜鹰’？”林羽的声音嘶哑。

李志刚摇头：“不，但我有自己的任务。放下枪，林羽，我保证你会得到公正的审判。”

林羽看着周围十几支对准自己的枪口，又看看李志刚坚定的眼神。他知道，这一次，真的无路可逃了。

但他不会放弃。永远不会。

在特警们冲上来的前一秒，林羽猛地向侧面翻滚，同时开枪击中了头顶的照明系统。仓库瞬间陷入黑暗，混乱中，他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货堆之间。

猎杀还在继续，只是这一次，猎人成了被追捕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