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绝地求生
下水道的黑暗几乎可以触摸，只有远处偶尔透进的光线为他们指明方向。林羽和苏瑶在齐膝深的污水中艰难前行，每一步都伴随着水花飞溅的声音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苏瑶低声说，她的声音在下水道中回荡，“警察很快就会搜查这个区域。”
林羽点头，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刚才发生的一切上。张明的背叛——或者说，他最后的救赎——让他心情复杂。那个他一直视为叛徒的人，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帮助他们。
“你觉得张明说的是真的吗？”苏瑶问道，似乎读出了他的心思。
“关于他女儿的事？可能。”林羽回答，“但无论如何，我们现在必须靠自己了。”
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，爬出下水道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公园的湖边。夜色已深，公园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湖面上闪烁。
林羽检查了从仓库带出的金属箱。虽然最重要的证据不翼而飞，但箱子里仍然有一些文件可能有用。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被水浸湿的纸张，摊在草地上晾干。
“看这个。”苏瑶指着一份文件的角落，“这里有手写的笔记。”
林羽凑近细看。在打印的财务数据旁边，有人用钢笔写下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，看起来像是一个密码或者坐标。
“这可能是线索。”林羽迅速记下那串字符，“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这些文件。”
他们收拾好文件，悄悄离开公园。城市的夜空被乌云笼罩，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林羽感到肩膀的伤口阵阵作痛，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它。
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店里，他们找到了暂时的藏身之处。洗衣机的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谈话，而多个出口提供了紧急逃生的可能。
林羽仔细研究那些文件，而苏瑶则用店里的电脑尝试破解那串密码。
“我想我明白了。”一小时后，苏瑶突然说，“这不是密码，而是一个地址的编码形式。”
她在电脑上调出城市地图，输入解码后的坐标。地图上显示出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偏僻地点——一个废弃的疗养院。
“黑虎会把证据藏在那里吗？”苏瑶怀疑地问。
林羽思考着这个可能性。疗养院远离市区，人迹罕至，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。但这也可能是个陷阱，就像仓库一样。
“我们得去看看。”林羽最终决定，“但这次要更加小心。”
他们等到天亮，混在早高峰的人群中前往城郊。废弃的疗养院坐落在山脚下，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环绕。主楼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破碎，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。
林羽让苏瑶在远处望风，自己则悄悄接近疗养院。他绕建筑一周，发现后门有新近开启的痕迹——门锁上的锈迹被人为破坏。
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昏暗的大厅。灰尘覆盖了一切，但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，通向地下室的方向。
林羽跟随脚印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。地下室比上面更加黑暗，只有一丝光线从门缝中透入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照亮了这个空间。
地下室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，但在角落里，有一个明显最近被人动过的文件柜。林羽走近文件柜，发现它没有被锁上。
就在他准备打开柜门时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。”
林羽猛地转身，手电筒的光束照出来人的面孔——是马强。他站在楼梯口，手中的枪稳稳对准林羽。
“这次你没有退路了，林羽。”马强冷笑着说，“老板说得对，你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，总能找到我们藏起来的东西。”
林羽慢慢举起双手，大脑飞速运转。马强出现在这里，证明这个地点确实是黑虎藏证据的地方。但问题是，证据是否还在这里？
“黑虎知道你背叛他了吗？”林羽试图分散马强的注意力。
马强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：“闭嘴！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江文涛已经不再信任你。”林羽继续道，同时悄悄向文件柜移动，“我知道黑虎准备单干，而你夹在中间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。”
马强扣动扳机，子弹打在林羽脚边的地板上。“我说了，闭嘴！”
林羽注意到马强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，这证实了他的猜测。马强确实处于两难的境地——忠于江文涛还是投靠黑虎。
“我们可以做笔交易。”林羽说，“你让我带走证据，我保证在警方那里为你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马强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：“你？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杀人犯？你能给我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林羽平静地回答，“证明我清白的真相，以及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的证据。”
就在马强犹豫的瞬间，林羽猛地撞向身边的医疗推车。推车向马强冲去，迫使后者向旁闪避。林羽趁机扑向文件柜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空的。
马强重新站稳，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：“你以为我会把证据留在这里等你来取吗？太天真了。”
林羽的心沉了下去。又是一个陷阱。
“不过，我确实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马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，“这个地下室已经被我安装了炸药。这次，你不会再有机会逃脱了。”
林羽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，寻找任何可能的生路。地下室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，唯一的出口被马强挡住。
“再见，林羽。”马强按下遥控器按钮。
爆炸声震耳欲聋，但不是来自地下室，而是来自楼上。整个建筑剧烈摇晃，灰尘和碎块从天花板落下。
马强惊愕地抬头望去，林羽抓住这个机会，猛冲向前，撞向马强。两人一起摔倒在地，手枪滑落到远处。
他们在地下室的地板上扭打，每一拳都带着积累已久的仇恨。马强虽然受伤，但他的格斗技巧远胜林羽，很快就把林羽压在身下。
“你杀了我兄弟。”马强怒吼着，双手掐住林羽的脖子，“现在我要你偿命！”
林羽感到呼吸困难，视线开始模糊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抬起膝盖狠狠顶向马强的腹部。马强痛哼一声，手上的力道稍松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。苏瑶举着一根铁管出现在门口，毫不犹豫地砸向马强的后脑。
马强瘫软在地，不再动弹。
林羽咳嗽着爬起来，感激地看向苏瑶：“你怎么...”
“我听到爆炸声就赶来了。”苏瑶简短地回答，帮助林羽站起来，“我们得赶快离开，整栋建筑可能都要塌了。”
林羽捡起马强掉落的遥控器，然后看向那个空文件柜。突然，他注意到柜子底部有一个不寻常的凸起。他用力踢了一脚，一块假底板应声脱落，露出藏在下面的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个U盘。
“证据！”林羽抓起这些东西塞进怀里。
他们冲出地下室，此时整栋疗养院都在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。当他们跑出大门时，身后的建筑轰然倒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林羽和苏瑶躲到树林中，喘着气看着那片废墟。马强的身影没有出现，他可能被埋在了下面。
“我们拿到了。”林羽拍了拍怀中的电脑和U盘，“这次是真的证据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但她的表情依然严肃：“但我们仍然是被全城通缉的逃犯。有了这些证据，我们该交给谁？”
林羽望着远方城市的轮廓，思考着这个问题。警察、媒体、政府——似乎没有一个是可以完全信任的。
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查看这些证据。”他最终说，“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他们转身走向树林深处，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中。背后，疗养院的废墟在晨光中静静燃烧，像一座为过去立下的墓碑。
林羽摸了摸怀中的证据，感受着它们的重量。这场猎杀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，而他终于拿到了反击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