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线索追踪

钟楼的顶层，月光透过破损的彩色玻璃窗，洒在江文涛的脸上。他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林羽的手依然紧握着口袋里的弹簧刀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“是你送的信？”

江文涛轻轻点头，打火机在他手中开合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“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与你见面。这里很合适，不是吗？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会面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林羽的声音冰冷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寻找可能的埋伏。

“帮你？”江文涛轻笑一声，“不，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月光照亮了他昂贵的西装和精心打理的发型，“你手中的证据被篡改了，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。如果那些文件被公开，不仅无法证明任何事，反而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”

林羽没有放松警惕：“你怎么知道证据被篡改了？”

“因为那是我让人做的。”江文涛平静地说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张明交给你的U盘本来就是陷阱的一部分。我本以为你会直接落入警方手中，没想到你一次次逃脱了。”

林羽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江文涛连这一点都承认了，意味着他根本不担心林羽会把这件事说出去——因为他很可能不会让林羽活着离开这里。

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现在又要提醒我？”林羽问道，同时慢慢向楼梯口移动，寻找最佳的逃脱路线。

江文涛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，但他没有阻止，只是继续把玩着打火机：“因为情况发生了变化。我发现自己也需要那些真实的证据。”

林羽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黑虎背叛了我。”江文涛的语气依然平静，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他复制了所有的原始证据，准备用来勒索我。如果那些证据曝光，不仅金河集团会完蛋，我和我的家人也会面临灭顶之灾。”

林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本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黑虎——那个他视为最终复仇目标的人——竟然背叛了自己的老板。

“所以你找我，是希望我帮你对付黑虎？”林羽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。杀害他家人的凶手，现在竟然成了他潜在的合作对象。

江文涛点点头：“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黑虎不仅杀了你的家人，现在也威胁到了我的生存。合作对我们都有利。”

林羽沉默了片刻，大脑飞速运转。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，目的是让他交出手中可能还存在的真实证据。但也可能是真的——如果黑虎确实背叛了江文涛，那么这个城市最强大的两个敌人正在自相残杀。
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林羽最终问道。

江文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，扔到林羽脚边：“这是黑虎藏匿证据的地方。他复制了所有原始文件，藏在这个地址。你可以自己去确认。”

林羽没有立即捡起信封，而是用脚轻轻把它拨到一边。“既然你知道地点，为什么不自己派人去取？”

“因为那里有黑虎最精锐的手下看守。我的人一旦出现，他们会立即销毁证据。”江文涛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，“但你可以。黑虎以为你已经死了，或者至少已经逃离这个城市。他不会料到你会出现在那里。”

林羽低头看着那个信封，内心挣扎。如果他接受这个提议，就意味着与他最仇恨的人之一合作。但如果拒绝，他可能永远无法获得真实的证据，为家人讨回公道。
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林羽最终说。

江文涛点点头：“当然。但你时间不多。黑虎计划在下周将证据交给某个境外势力，到时候一切就太迟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手表，“明天晚上之前，给我答复。用这个号码联系我。”

他又扔过来一张卡片，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
林羽没有去捡卡片，而是直视着江文涛的眼睛：“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。为什么？我的家人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，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们？”

江文涛的表情首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他转过身，看向窗外黑暗的城市：“那是个错误。我下的命令是把你带回来，询问关于报告的事情。但黑虎...他过度执行了命令。等我发现时，已经太迟了。”

林羽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他家人的死，原来只是因为一个黑帮头目的“过度执行”。在这个人眼中，三条人命轻如鸿毛。

“明天之前，我会联系你。”林羽说完，转身走下楼梯。

他没有捡起地上的信封和卡片。如果江文涛真的想与他合作，自然会派人再次送来。如果他捡起来，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。

离开钟楼后，林羽绕了几条小巷，确认没有被跟踪，才前往苏瑶等待的网吧。

网吧里烟雾缭绕，苏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。看到林羽安全归来，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样？见到发信人了吗？”她急切地问。

林羽简单叙述了与江文涛会面的经过。苏瑶的表情从惊讶到难以置信，最后变为深深的忧虑。

“这太危险了，林羽。江文涛不可能真心与你合作。这一定是个陷阱。”

林羽点点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但如果是真的，这是我们获得真实证据的唯一机会。”

他们离开网吧，找了一家廉价旅馆过夜。在狭小的房间里，林羽摊开城市地图，研究江文涛提供的地址。

那是一个位于城南的私人仓库，属于一家早已倒闭的物流公司。周围是工业区和几个废弃的厂房，地形复杂，便于隐藏也容易被包围。

“看这里。”苏瑶指着仓库后方的一条小路，“如果从这边接近，可以避开主路上的监控摄像头。但问题是如何进入仓库内部。”

林羽沉思片刻：“我需要先侦察一下，确认那里是否真的有黑虎的人看守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林羽独自前往仓库区域。他选择了一个距离仓库约五百米的高点——一栋废弃的写字楼，从那里可以用望远镜观察仓库的动静。

正如江文涛所说，仓库周围有明显的安保措施。至少有四名守卫在巡逻，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武器。仓库的窗户被木板封死，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
林羽观察了整整一个上午。守卫每两小时换班一次，换班时会有短暂的交接期，那时警戒最为松懈。此外，中午时分，会有一辆送餐车前来，司机需要下车敲门，等待内部人员开门。

这可能是进入的机会。

下午，林羽返回旅馆，与苏瑶分享了他的发现。

“太危险了。”苏瑶反对道，“即使你能混进去，里面肯定还有更多守卫。你一个人应付不了。”

林羽看着地图，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苏瑶说得对，但他没有选择。如果黑虎真的计划将证据转移，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

“我有一个主意。”苏瑶突然说，“也许我们不需要亲自进去。如果那里真的有证据，我们可以报警，让警方去搜查。”

林羽苦笑：“报警？警察里有他们的人，记得吗？消息一走漏，证据会立即被转移或销毁。”

苏瑶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决心：“那么我们就制造一个他们不得不转移证据的情况。”

林羽困惑地看着她。

“火灾警报。”苏瑶解释道，“如果我们能触发仓库的火灾警报，里面的人肯定会匆忙转移最重要的东西。那时我们就有机会截获证据。”

林羽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这确实比硬闯要安全得多，但也更加复杂，需要精确的时机和配合。

“我们需要帮手。”林羽最终说。

苏瑶点点头：“我可能能找到几个人。我父亲以前的一些老朋友，他们欠我家人情。”

他们花了整个下午制定计划。苏瑶联系了她提到的那几个人，而林羽则再次前往仓库区域，寻找触发火灾警报的最佳位置。

傍晚时分，一切准备就绪。苏瑶找到了三个愿意帮忙的人，他们都是退休的前执法人员，对金河集团的恶行早有耳闻。

计划定于当晚十点执行。那时仓库周围的工业区已经基本无人，行动不容易被发现。

晚上九点三十分，林羽站在预定位置，手中握着对讲机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但内心异常平静。这是他为家人复仇的关键一步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
对讲机里传来苏瑶的声音：“一切就位。一分钟后开始行动。”
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看向远处黑暗中的仓库。在那里，可能藏着他追寻已久的真相，也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。

猎杀还在继续，但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孤独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