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绝地反击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，越来越近。林羽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，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他握紧手中的匕首，刀刃上还沾着那个男人小腿的血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”男人的声音在车间里回响，带着嘲弄的意味，“这个车间只有两个出口，都被我们的人守住了。”
林羽屏住呼吸，慢慢蹲下身，从集装箱的缝隙中向外窥视。男人正一瘸一拐地走在两排集装箱之间的过道上，手中的军用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必须冷静。林羽告诉自己。恐惧和愤怒只会让他送命。他回想起刚才划伤对方的那一刀，不是靠技巧，而是靠本能。现在，他需要更多的本能。
他轻轻拾起地上的一根铁管，大约半米长，锈迹斑斑，但足够沉重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这是今早买咖啡时找零的，现在却可能救他的命。
男人已经走到了过道的尽头，正要转向林羽藏身的这一排集装箱。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林羽将硬币向对面扔去。
硬币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。
男人立刻转向声音来源，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迈出两步。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，林羽从集装箱后闪身而出，手中的铁管狠狠砸向男人受伤的小腿。
“啊！”男人发出一声痛呼，单膝跪地。但他反应极快，反手一刀划向林羽的腹部。
林羽急忙后退，但还是慢了一步。匕首划破了他的衣服，在腹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小看你了。”男人咬牙切齿地站起来，眼神中的戏谑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。
林羽没有回答。他紧握铁管，摆出防御姿势。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下，但他不敢擦拭。
男人再次发起攻击，这次他的动作更加谨慎。匕首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，逼得林羽连连后退。铁管与匕首相撞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林羽的虎口被震得发麻。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正面交锋中取胜。对方受过专业训练，而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。
必须智取。
他一边格挡，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。车间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和材料。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悬挂在半空的起重机上，那下面堆着几个油桶。
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。
林羽假装体力不支，向油桶方向退去。男人果然上当，步步紧逼。
“跑不动了？”男人冷笑道，挥舞匕首的速度加快。
就在接近油桶的瞬间，林羽突然蹲下身，用铁管狠狠敲击其中一个油桶。空桶发出巨大的响声，同时林羽向侧方翻滚。
男人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正好踩在一滩油渍上。他的脚下一滑，身体失去平衡。
机会！
林羽猛地起身，用尽全力将铁管砸向男人的手腕。一声脆响，男人的匕首应声落地。
但男人并没有慌乱。即使手腕受伤，他依然迅速调整姿势，一记重拳砸向林羽的面门。
林羽躲闪不及，脸颊被击中，眼前一黑，差点失去意识。他踉跄后退，靠在一个油桶上才没有倒下。
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这一拳几乎打碎了他的颧骨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男人喘着粗气，用未受伤的手捡起匕首，一步步逼近。
林羽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他感到绝望像潮水般涌来。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？就这样死在远离妻女的地方？
不。他不能死。至少，不能白死。
就在男人举刀刺下的瞬间，林羽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猛地推倒了身边的油桶。油桶滚向男人，迫使他后退。同时，林羽抓起地上的一把铁砂，撒向男人的眼睛。
男人猝不及防，铁砂进入眼睛，他发出一声惨叫，本能地用手去揉。
这一刻，他完全暴露了。
林羽没有犹豫。他扑上前去，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男人的胸口。
男人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匕首，又看向林羽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吐出几口血沫，然后缓缓倒地。
林羽松开匕首，踉跄后退，直到背靠集装箱才停下来。他大口喘着气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杀人了。这是他第一次夺取另一个人的生命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并没有感到罪恶感。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这个人杀了他的女儿，死有余辜。
车间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：“阿龙？得手了吗？”
林羽猛地清醒。还有两个人守在出口。现在他杀了一个，对方绝不会放过他。
他迅速在男人身上搜索，找到一部手机、一个钱包，还有一把车钥匙。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口袋，然后向车间的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根据记忆，这个车间应该有一个后门，通往一个堆放废料的小院。如果运气好，也许能从那里逃脱。
果然，在车间最深处，他找到了一扇锈蚀的铁门。门被从外面锁住了，但锁已经锈迹斑斑。林羽捡起一根铁棍，用力撬动。
门外传来追赶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“阿龙死了！那小子在里面！”一个声音喊道。
林羽更加用力地撬动铁门。锈蚀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，终于，门开了。
他冲出铁门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废铁的小院里。雨水立刻浇了他一身，但也洗去了他身上的部分血迹。
院子有一道矮墙，外面就是街道。
林羽毫不犹豫地翻过矮墙，落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然后向着远离工厂的方向跑去。
跑出两条街后，他躲进一个电话亭，掏出从男人身上搜来的手机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“苏瑶，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因紧张而沙哑，“是我，林羽。我遇到麻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：“你在哪里？我马上过来。”
林羽报出自己所在的位置，然后挂断电话。他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，看着雨中模糊的街景。
今晚，他失去了家人，也夺走了一条生命。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。
但至少，他活下来了。而只要活着，就有复仇的希望。
他摸了摸腹部的伤口，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，而现在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，已经开始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