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梦想分歧
五月的阳光已经带着初夏的温度，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课桌上。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显示着“距离高考还有32天”，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着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。
下课铃刚响，班主任就抱着一摞志愿填报表格走进教室。“同学们，这周末之前要把初步的志愿意向交上来，大家好好跟家长商量。”
教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。我翻开那本厚厚的指南，手指在A大的介绍页上停留。那是全国顶尖的文科院校，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。
“你想好报哪里了吗？”苏然凑过来问，眼睛扫过我摊开的指南。
我点点头，把指南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A大，中文系。你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我爸妈希望我报B大，计算机专业。”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B大在另一个城市，和A大相距一千多公里。
“可是...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学建筑设计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“是啊。”他苦笑着，“但爸妈觉得计算机更好就业。而且B大给我准备了特招名额，机会很难得。”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挣扎。那种表情我很熟悉，每次他遇到难题时都会这样微微蹙眉。
放学后，我们沿着操场散步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操场上还有高三学生在跑步减压，脚步声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“如果...如果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呢？”我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我一下午的问题。
苏然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“我还没最后决定。但是林悦，这是关系到未来四年的事情，我们都要慎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可是...”
可是我会想你。这句话在我嘴边绕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我们都知道，在梦想和现实面前，有些话显得太过苍白。
那天晚上，我对着志愿填报表发呆。妈妈推门进来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“还没决定好？”她在我身边坐下，目光落在填报表上。
“妈，如果两个学校都很好，但是距离很远，该怎么选？”
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，“悦悦，选学校要考虑很多因素。专业前景、学校实力、城市发展...还有你自己的心。”
我的心。可是我的心现在被分成了两半，一半向往着A大的文学殿堂，另一半却想跟着苏然去任何地方。
第二天到学校，我发现苏然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我递给他一瓶酸奶，这是我们的习惯，谁先到教室就给对方带早餐。
他接过酸奶，手指冰凉。“和我爸妈谈了很久。他们坚持让我报B大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B大的计算机专业确实很好，而且...学费全免。”
我这才知道，苏然家最近经济状况不太好。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，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我。
课间操的时候，我们站在队伍里，隔着人群对望。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午休时间，我们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，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我查过了，”苏然突然开口，“从B大到A大，高铁要四个小时。”
我转过头，看见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列车时刻表。
“如果...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如果我们都努力的话，每个月至少能见一次面。”
“你决定去B大了？”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
他点点头，眼神坚定了起来。“我想过了，计算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。而且，我不能因为感情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。同样的，你也不能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，我看见了他眼中那个熟悉的、坚定的苏然。那个在篮球场上永不放弃的少年，那个为了练吉他磨破手指的少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们都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我的。“但是这不代表我们要放弃彼此。我们可以约定，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努力，然后...”
“然后成为更好的自己。”我接上他的话。
我们相视而笑，那种默契的感觉又回来了。是啊，真正的感情不应该成为彼此的束缚，而应该是推动对方前进的力量。
放学后，我们一起去交志愿表。在办公室门口，我看着他郑重地在第一志愿栏填上“B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，然后在第二志愿填了A大的一个理工科专业。
“万一我发挥失常，说不定还能和你一个学校呢。”他开玩笑地说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我也在第一志愿填上“A大中国语言文学”，然后在第二志愿填了B大的编辑出版专业。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走出办公室，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。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，看着这个承载了我们太多回忆的地方。
“不管结果如何，”苏然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，“我们都要好好努力。约定好了？”
“约定好了。”我伸出手，和他轻轻击掌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，交织在一起。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们要开始学着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，但心却始终紧紧相连。
青春不只有相聚的甜蜜，还有为了梦想不得不做出的选择。但只要我们相信彼此，相信这份感情，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。
那晚睡前，苏然发来消息：“晚安，未来的A大才女。”
我回复：“晚安，未来的B大程序员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望着窗外的月光。虽然前路未知，但我知道，我们都做出了最好的选择。那些藏在心底的梦想，终将引领我们走向更广阔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