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小矛盾

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，同学们挤在一起查看自己的排名。我站在人群外围，踮着脚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
“林悦，你又是前十！”周晓薇兴奋地拉着我的胳膊，“太厉害了吧。”

我笑了笑，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另一个名字。苏然站在人群的另一边，正和程宇说着什么。看到我时，他对我眨了眨眼，嘴角扬起一个隐秘的弧度。

午休时间，我和周晓薇在食堂排队打饭。苏然和篮球队的队友们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，几个女生正围着他们说话。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格外显眼，她是隔壁班的文娱委员，每次见到苏然都会主动打招呼。

“那不是陈雨晴吗？”周晓薇小声说，“她又来找苏然了。”

我低着头，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。那个女生笑得很灿烂，时不时用手轻轻拍苏然的肩膀，而苏然似乎也不反感，还和她有说有笑。

“你别多想，”周晓薇看出我的心思，“苏然对她没意思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轻声说，却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
就在这时，苏然突然站起身，朝我们这边走来。他手里拿着两盒酸奶，自然地放在我们桌上。

“给你们的。”他说，“今天食堂的酸奶很新鲜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那个叫陈雨晴的女生也跟了过来。“苏然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我们刚才说的那个游戏还没说完呢。”

苏然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等会儿再说，我先跟同学说几句话。”

陈雨晴撇撇嘴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，才不情不愿地离开。

“她好像不太高兴。”等苏然坐下后，我轻声说。

“不用管她。”苏然摇摇头，把一盒酸奶推到我面前，“快喝吧，待会儿不冰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我接过酸奶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却没能消散。

下午的体育课，男生们进行篮球训练，女生们则在操场上练习排球。每次轮到我发球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篮球场。陈雨晴和几个女生站在场边，正在为苏然的每一次进球欢呼。

“林悦，看球！”周晓薇的喊声让我回过神，一个排球直直地朝我飞来。我慌忙伸手去接，却因为分心没能接住，球重重地砸在我的手臂上。

“没事吧？”周晓薇跑过来，担心地看着我。

我摇摇头，手臂上已经红了一片。

“你是不是还在想陈雨晴的事？”她小声问。

我沉默着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在意，可看到苏然和其他女生走得近，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，闷得难受。

训练结束后，苏然抱着篮球朝我跑来。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，笑容却依然明亮。

“今天训练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很自然地想拉我的手。

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“还好。”
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我们并肩往教室走，一路上都很沉默。这种气氛让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，明明不久前还那么甜蜜，现在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。

放学后，苏然照例在教室门口等我。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淇淋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我...我今天要早点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我妈让我回去帮忙。”

这是实话，但也不是全部实话。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。

苏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扬起笑容，“那明天呢？”
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我背起书包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走出校门的那一刻，我就后悔了。回头看去，苏然还站在教室门口，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个姿势让我心里一阵发紧。

那天晚上，苏然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。问我到家了吗，吃饭了吗，作业写完了吗。每一条我都认真地回复了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的。

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十点发来的：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？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手指在键盘上徘徊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说我确实在生气？可我又在气什么呢？气他和别的女生说话？这听起来多么幼稚可笑。

“没有。”我最终回复道，“只是今天有点累。”

“那明天见？”他很快回复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放下手机，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。我知道是我太敏感了，苏然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，他和陈雨晴的交流也仅限于普通的同学关系。

可那种莫名的不安就是挥之不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提早到了教室。没想到苏然来得比我还早，他正坐在座位上，面前摊开一本物理书。

“早。”他看到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我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，里面是我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牛奶面包。
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面包，温度刚好，应该是他特意保温带来的。

“昨天...”他欲言又止，“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，我道歉。”

我摇摇头，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是怎么了？”他轻声问，“你昨天都不太愿意理我。”

我咬着嘴唇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莫名的心情。难道要直接说“我不喜欢你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”吗？这听起来多么小家子气。

“我只是...”我斟酌着用词，“有时候会觉得，我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“是因为陈雨晴吗？”

我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

“她只是普通同学。”苏然认真地说，“我和她说话，是因为她是篮球队的经理，有些训练的事要沟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小声说，“我知道你们没什么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...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可能就是...就是会忍不住多想。”

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，我们结束了这个话题。但那种微妙的尴尬气氛依然萦绕在我们之间。

一整天，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相处。他对我格外体贴，帮我接水，帮我记笔记，午休时也一直待在我身边。可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自己昨天的反应太过幼稚。

放学铃响时，他再次在教室门口等我。

“今天能一起走吗？”他问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
我点点头，背上书包跟他一起走出教室。

秋天的傍晚来得特别早，路灯已经亮了起来。我们并肩走着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

“林悦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希望你能相信我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看向他。路灯的光线洒在他脸上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我说，“只是有时候，我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足够好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
“你看，你那么优秀，那么受欢迎。”我低下头，“而我...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。”
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。“在我眼里，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
我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，幸好夜色掩盖了我的窘迫。

“对不起，”我小声说，“昨天是我太敏感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我以后会注意的，尽量不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。”

“不用这样...”我急忙说，“正常交往就可以了，是我想太多了。”

我们相视一笑，那种隔阂终于消散了。夜空中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，就像我们心中重新点亮的那份信任。

走到分岔路口时，他轻轻抱了我一下。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我心里暖暖的。这次小小的矛盾，反而让我们更加了解了彼此的心意。青春里的感情就是这样，总会经历一些磕磕绊绊，但只要愿意沟通，愿意理解，那些不愉快终会变成让感情更加坚固的养分。

月光洒在回家的路上，我踩着斑驳的树影，脚步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