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阻碍

林宇离开南城的第三天，我订好了回北城的机票。行李很简单，只有几件衣服和几本书。老板很理解，说书店会一直为我留着位置。

临走前的那晚，我独自去了海边。南城的海依然温柔，波浪轻轻拍打着沙滩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永恒的秘密。我赤脚走在沙滩上，感受着细沙的触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林宇发来的照片。照片里是正在施工的社区图书馆，钢筋骨架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他说：“今天封顶了。”

我正要回复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是李悦。

“听说你要回北城了？”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尖锐。

我沉默着，海浪声在耳边哗哗作响。

“别以为你们还能重新开始。”她轻笑一声，“林宇现在的一切，都是靠他自己打拼来的。你凭什么回来摘取果实？”

“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我说。

“是吗？”她的语气充满讽刺，“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回来？难道不是看他现在功成名就了？”

我挂了电话，心里一阵发凉。原来在她眼里，我始终是那个攀龙附凤的女孩。

回到住处，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。也许李悦说得对，我不该回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。他好不容易走出阴影，开始了新的事业，我凭什么再次闯入？

那晚我失眠了。凌晨三点，我起身改签了机票，推迟了一周。我需要时间想清楚。

第二天，我去书店做最后的交接。新来的店员是个年轻女孩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说她叫小雨，和医院里那个喜欢林宇的小女孩同名。这巧合让我心里一动。

下午，我收到林风的邮件。他说林宇最近状态很好，公司业务进展顺利，图书馆项目也快完工了。邮件的最后，他写道：“有时候，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。”
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
就在我犹豫不决时，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。先是接到匿名电话，对方一言不发就挂断。然后是书店的玻璃门被人用红漆喷了字，虽然很快被清理干净，但那种恶意让人不安。

小雨担心地说：“老板，是不是有人针对我们？”

我摇摇头，心里却隐约知道这些事和谁有关。

周五晚上，我正准备关店，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。他穿着考究的西装，语气却很粗鲁。

“你就是苏瑶？”他上下打量着我，“听说你要回北城？我劝你最好别去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我握紧手机。

“这不重要。”他冷笑，“重要的是，林宇现在过得很好，不需要你这个过去式来打扰。”

他离开后，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李悦说得对，我和林宇之间横亘着太多阻碍，有些来自外界，有些来自内心。

那晚，我梦见了北城的雪。大雪纷飞中，林宇站在车站等我，肩上落满了雪花。我拼命想跑向他，却被无形的墙挡住。醒来时，枕头上湿了一片。

周日，我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回北城。不是为了林宇，而是为了我自己。有些心结，必须亲自去解开。

就在我收拾行李时，小雨急匆匆地跑来：“老板，店里出事了！”

书店的玻璃碎了一地，书架被推倒，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。最可怕的是，墙上用红漆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：“滚远点！”

警察来做笔录时，小雨偷偷告诉我，她看见一个很像李悦的女人在店外徘徊。

“要告诉林先生吗？”她问。

我摇摇头。这些恩怨，不该把他牵扯进来。

清理工作进行到深夜，我累得直不起腰。看着满地的狼藉，突然觉得很累。也许李悦是对的，我不该回去。

手机亮了，是林宇发来的信息：“图书馆下周末开业，希望你能来。”

我盯着那条信息，久久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，我去了机场，但目的地不是北城，而是更南边的一个小城。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。

飞机起飞时，我看着脚下渐渐远去的南城，心里空荡荡的。云层很厚，遮住了所有的风景。

就在这时，空姐递给我一个信封。“刚才有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
信封里是一张照片，是林宇躺在病床上的样子，脸色苍白，手上插着输液管。背面有一行字：“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。”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原来他的病一直没有好，原来他一直在硬撑。

飞机开始颠簸，广播里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。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两个小时后，飞机降落。我打开手机，立刻给林宇打了电话。

“你在哪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我听说书店出事了。”
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我说，“下周的图书馆开业，我会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我听见他轻轻的笑声。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买了最近一班回南城的机票。有些战斗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

在候机厅，我又看见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。他远远地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这次，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
阻碍一直都在，但这一次，我选择面对。

飞机再次起飞时，阳光穿透云层，照在机翼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我知道，在前方等待我的，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路。

但至少，我不再是一个人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