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屈辱退婚

大红灯笼挂满了叶家府邸的屋檐，宾客的谈笑声从前院一直传到后院。我站在铜镜前，系紧腰间的玉带。这件新郎礼服是父亲特意请城里最好的绣娘赶制的，用的是上等的云锦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。

“风儿，准备好了吗？”父亲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。自从林家答应这门亲事，他已经这样笑了三个月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转过身，让父亲帮我整理衣领。

他的手停在我的肩头：“今天过后，叶家就要不一样了。林家是一流家族，有了这层关系，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叶家。”

我点点头。林诗瑶是林家大小姐，也是青云城出了名的美人。我们从小一起修炼，曾经在城外的梨花树下许过诺言。今天之后，她就要成为我的妻子。

前院的喧闹声忽然小了下去。

“时候到了。”父亲拍拍我的肩膀，“去吧，别让宾客等急了。”

我穿过长廊，红毯从后院一直铺到前厅。两旁坐满了宾客，我认出几个平时对叶家爱答不理的家族代表，今天也都来了。林家这块招牌，果然好用。

踏进前厅的刹那，我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
林家人站在厅堂中央，林诗瑶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，而不是新娘该有的红色。她的父亲林震天站在最前面，脸上没有半点喜气。

“叶贤侄。”林震天往前一步，声音冷硬，“今天这门亲事，恐怕要作罢了。”

我的脚步停在红毯中央。周围彻底安静下来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
“林伯父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林震天从袖中取出一纸婚书，当众撕成两半：“小女诗瑶，不能嫁给你了。”

碎片飘落在地。我盯着那堆废纸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“理由呢？”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。

林诗瑶抬起头，又迅速低下。她咬着嘴唇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“理由？”林震天冷笑一声，“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，配得上我女儿吗？诗瑶已经是筑基后期，半年内必能结丹。你呢？三年前就是筑基初期，现在还是筑基初期！”

宾客中传来压抑的笑声。我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，火辣辣的。

“三年前我为救诗瑶，经脉受损，这件事林家是知道的。”

“救诗瑶？”林震天提高音量，“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修炼出了岔子，编出来的借口？就算是真的，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，有什么资格做林家的女婿？”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
父亲从后面冲上来，脸色惨白：“林家主，婚约是两家早就定下的，你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？”

“婚约？”林震天嗤笑，“那是什么东西？修仙界实力为尊，你们叶家一个二流家族，本来就高攀不起。现在叶风成了废物，这婚约自然作废。”

他转身面向宾客，声音传遍整个前厅：“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，林家与叶家的婚约就此解除。从今往后，林家与叶家再无瓜葛！”

一阵天旋地转。我扶住身旁的柱子，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
“诗瑶。”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她，“这是你的意思吗？”
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终于抬起头。那双我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疏离和冷漠。

“叶风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。那是我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，用的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块灵玉。

“这个，还给你。”

玉佩被随意丢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它滚到我的脚边，上面还系着她亲手编的红色流苏。

我弯腰捡起玉佩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。

“好。”我把玉佩收进怀里，挺直腰背，“今日之辱，我叶风记下了。”

林震天大笑：“记下又如何？一个废物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？”

他带着林家人扬长而去，红毯被他们的鞋底踩得脏乱不堪。宾客们窃窃私语，有人同情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
父亲踉跄一步，我伸手扶住他。他的脸色灰败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
“散了，都散了吧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前厅挥手，声音嘶哑。

我扶着他往回走，身后传来下人们收拾桌椅的声音。那些精心准备的喜点，那些堆成小山的贺礼，此刻都成了讽刺。

回到房间，我脱下那身可笑的新郎礼服。窗外，最后几个宾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有人回头望了一眼，目光里满是怜悯。

我把礼服叠好，放进衣柜最底层。手指触到一块硬物，是那块玉佩。玉面上有道细细的裂纹，像极了我的心境。

夜幕降临，我没有点灯。黑暗中，我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纹，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。

为了从妖兽口中救下诗瑶，我硬接了那一掌。经脉受损的那一刻，我从未后悔。因为她哭着说，这辈子非我不嫁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桌面的婚书碎片上。那上面曾有我亲手写下的誓言，如今都成了笑话。

我握紧玉佩，裂纹的边缘割破了手指。血珠渗出，滴在那些碎片上。

这一夜还很长，而我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