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矛盾的升级
第二天早上,父亲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严肃。
“你阿姨昨天来家里了。”他说,“她听说你现在和苏瑶住在一起,很担心。”
我握紧手机,走到阳台。“担心什么?”
“她说你们这样不稳定,到处旅行,没有固定收入。”父亲顿了顿,“她建议你考虑回来接手工作室,或者至少找份稳定的工作。”
我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阿姨一直很关心我,但她的观念和我截然不同。
“苏瑶是个好姑娘,”父亲接着说,“但你阿姨说得也有道理。你们总这样漂泊不是办法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站在阳台上发呆。苏瑶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刚煮好的咖啡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她轻声问道。
我把父亲的话转述给她。她的笑容渐渐消失,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我妈妈昨天也打电话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她说女孩子到这个年纪该安定下来了,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。”
我们陷入沉默。阳台上的绿植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但气氛却变得沉重。
“你怎么想?”最后我问道。
苏瑶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喜欢现在的生活,但家人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这个话题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我们。工作时不再有之前的轻松氛围,偶尔的交谈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周末,我们去看了一场摄影展。展厅里人不多,我们在一组黑白照片前停下。照片记录了一个小村庄的变迁,从繁荣到衰落,最后只剩下老人留守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,”苏瑶轻声说,“我们记录这些传统文化,是不是也在记录一种即将消失的生活方式?”
我点点头:“但至少我们让更多人看到了它们的存在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我们的生活呢?是不是也会像这些传统一样,在现实中慢慢消失?”
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。我第一次意识到,苏瑶内心的挣扎比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。
回家的路上,我们很少说话。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时,苏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橱窗里挂着附近小区的房源信息,价格高得令人咋舌。
“阿姨说,她同事的儿子在银行工作,去年买了房。”她突然说道,“现在孩子都一岁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们从未讨论过这样具体的未来,但现在这些问题突然摆在了面前。
那天晚上,我们尝试着讨论未来。但每次谈到具体计划,就会陷入僵局。我想继续旅拍,探索更多地方;她觉得应该适当稳定下来,为长远打算。
“我不是要放弃旅拍,”她解释道,“只是觉得需要找个平衡点。”
“但什么是平衡点?”我反问,“定居在一个地方,找份固定工作,那还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?”
谈话不欢而散。这是自相识以来,我们第一次带着情绪各自睡去。
第二天早晨,苏瑶起得很早。我醒来时,她已经坐在书桌前工作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。
我煮了咖啡,给她端过去一杯。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杯子,声音平静。
我们在沉默中工作了一上午。下午,她说要出去走走,一个人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她走出楼道,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傍晚她回来时,带了一束鲜花和一些食材。我们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,但空气中的紧张感依然存在。
“今天我去见了出版社的编辑。”吃饭时,她突然说道,“他们提供了一个职位,希望我能负责文化类图书的策划工作。”
我放下筷子:“你怎么想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说实话,拒绝的时候我有点犹豫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意识到我们面临的不仅是理念的差异,更是现实的压力。家人的期望,社会的标准,还有对未知的恐惧,这些都在影响着我们的选择。
“我今天也接到一个电话,”我说,“一家摄影机构邀请我担任艺术总监,工作很稳定。”
我们相视无言。两个曾经坚持自由创作的人,现在却被稳定的工作机会所动摇。
晚饭后,我们一起洗碗。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害怕,”苏瑶突然说道,“不是害怕漂泊,而是害怕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现实的压力,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。”
我关掉水龙头,厨房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我也害怕,”我承认,“但不是怕改变,而是怕失去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我们知道,这个问题不会轻易解决,但至少我们开始直面它。在追求梦想的路上,现实始终是一道需要跨越的坎。而现在,我们正站在这道坎前,寻找着前行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