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筹备婚礼

初冬的第一场雪轻轻飘落，校园里的梧桐树挂上了薄薄的白霜。我和苏然的婚礼定在来年春天，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
张瑶自封为婚礼总策划，周六一早就拉着我去看场地。第一家是个传统酒店，宴会厅金碧辉煌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。

“太俗气了。”张瑶撇嘴，“不符合你们的气质。”

第二家是座改建的老洋房，青砖灰瓦，庭院里种着几株梅树。推开沉重的木门，天井里的积雪尚未融化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这里真好。”我轻声说。这里让我想起江南老宅的天井，只是少了那口青石水缸。

苏然也很满意：“可以在这里办个中式婚礼。”

定下场地后，我们开始挑选请柬。设计师拿出几款样品，有烫金的，有蕾丝的，还有带音乐芯片的。我看得眼花缭乱，最后选了一款最简单的：素白卡纸上只印着一枝墨梅，内页用簪花小楷写着邀请语。

“这款最好。”苏然指着墨梅请柬，“像你的画。”

接下来是选婚纱。婚纱店里挂满了洁白礼服，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。我试了几件，总觉得不太自在。这些现代婚纱美则美矣，却少了些许韵味。

“要不要试试中式礼服？”店员建议道。

她取来一件大红嫁衣，金线绣着凤凰于飞的图案，裙摆缀着细密的珍珠。我换上后，站在镜前怔住了。镜中的我，仿佛回到了待嫁的年纪，只是身边不再有母亲为我整理衣冠。

“就这件吧。”苏然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眼中带着惊艳。

张瑶兴奋地拍照：“太美了！到时候我再给你设计个新中式发型，保证惊艳全场。”

婚礼的菜单也费了一番心思。苏妈妈坚持要按老规矩上八冷八热，还要有寓意吉祥的菜品。我和苏然则想加入些创新，最后折中定了“新派江南菜”——既保留传统菜式的精髓，又融入现代烹饪手法。

最让我头疼的是宾客名单。苏然家亲戚多，光是列名单就用了三页纸。而我这边，除了李教授、张瑶和几个要好的学生，再无他人。

“没关系。”苏然看出我的失落，“重要的不是来了多少人，而是来的是谁。”

一个飘雪的下午，我们在研究中心写请柬。墨香在空气中弥漫，我握着毛笔，一笔一画认真书写。苏然负责装信封，他的字不如我工整，但很认真。

“写给李教授的这封，要特别感谢他。”苏然提醒我，“要不是他，我们可能不会相遇。”

我点点头，在请柬末尾添上一行小字：“承蒙教诲，感恩不尽。”

写到张瑶的请柬时，我们相视而笑。这个活泼的姑娘早就放出话来，要当最抢眼的伴娘。

傍晚，雪停了。我们带着写好的请柬去邮局投递。厚厚的信封塞进邮筒时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苏然握住我冰凉的手，呵着热气为我取暖。

“紧张吗？”他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总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
他轻笑：“我也一样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都要确认一下这不是梦。”

婚期越来越近，研究中心的学生们给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。那天我推开门，看见墙上挂满了他们的书画作品。有的画着古琴，有的写着祝福的诗句，还有的把我们相遇的故事画成了漫画。

“林老师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”小雨代表大家发言，“祝您和苏老师永结同心。”

我看着这些稚嫩却真诚的作品，眼眶湿润了。在这个时代，我不仅找到了爱情，还收获了这么多真挚的情谊。

婚礼前一周，苏妈妈特意来找我，递给我一个锦盒。“这是苏家传给儿媳的。”她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，“我婆婆传给我的，现在该给你了。”

翡翠通透如水，雕成如意形状。我小心地戴上，耳坠轻触脸颊，带着岁月的温润。

“谢谢妈。”我轻声说。这个称呼让苏妈妈笑开了花。

婚礼前夜，我独自在住处整理嫁妆。除了几件现代衣物，我还准备了一套从古代带来的首饰——母亲留下的玉簪，父亲给的玉佩，还有我及笄时戴的珠花。这些物件记录着我的过去，如今要陪着我走向未来。

月光如水，我轻轻拨动琴弦，奏起《良宵引》。琴声在静夜里飘荡，带着对明天的期待，也带着对过往的怀念。

弹到一半，手机响起。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睡不着。想你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这个稳重的人，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。

“明天见。”我回复道。

放下手机，我继续抚琴。这一次，琴声轻快如溪水潺潺，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着幸福。

夜渐渐深了，我收好古琴，将明天要穿的嫁衣仔细挂起。大红嫁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金线绣的凤凰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。

明天，我要穿着这身嫁衣，走向新的生活。千年的时空阻隔，终究敌不过真心的力量。

窗外，月色正好。明天，会是个好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