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爱的萌芽

秋风渐凉，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泛黄。我抱着书本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这个季节的江南，该是桂花飘香的时候了。

“林婉儿！”

我回头，看见苏然快步追上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，衬得肤色更加白皙。

“正要去找你。”他递给我一个纸袋，“上次说的那家江南菜馆，我买了他们家的桂花糕，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。”

我接过纸袋，桂花香气扑面而来。轻轻咬了一口，软糯香甜，确实有几分家乡风味。

“很好吃。”我轻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苏然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喜欢就好。对了，下周有个古琴交流会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
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，在他肩头跳跃。我偷偷打量他的侧脸，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他突然转头。

我慌忙移开视线，脸颊发烫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他轻笑一声，没有追问。

古琴交流会在一家茶馆举行。到场的大多是中年人，看到我这么年轻的女孩抱着古琴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苏然跟在我身边，时不时低声给我介绍在场的人物。

“那位是古琴协会的李会长，旁边的是他的得意门生。”

我点点头，在指定的位置坐下。轮到我演奏时，选了首《梅花三弄》。琴声起落间，仿佛看见冬日里傲雪绽放的梅花。演奏结束时，掌声比预想的要热烈。

“指法很老道。”李会长走过来，仔细打量我的琴，“这把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”

“是家传的。”我照例回答。

苏然适时插话：“李会长，婉儿的琴艺是家学渊源。”

交流会结束后，苏然提议去江边走走。夜幕初降，江风带着凉意。我裹紧外套，看着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“冷吗？”苏然轻声问。

我摇摇头。其实有点冷，但不想扫兴。

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：“别着凉了。”

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，暖暖的。我低下头，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
我们沿着江岸慢慢走。他说起小时候学书法的趣事，说他爷爷是个老学究，总逼他临帖。我听着，不时插几句话。这样的夜晚，让我想起了从前和父亲在月下散步的时光。

“你看那边。”苏然突然指着天空。

一颗流星划过夜幕，转瞬即逝。

“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。”他笑着说。

我已经闭上眼睛，默默许下心愿。再睁开时，发现他正温柔地看着我。

“许了什么愿？”

“不能说，说了就不灵了。”我难得俏皮一回。

他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朗。

走累了，我们在长椅上坐下。江面上偶尔有游船驶过，传来阵阵歌声。苏然轻轻哼着刚才交流会上听到的曲子，音准很好。

“你会唱歌？”我问。

“一点点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以前参加过大合唱。”

我也跟着哼起来。两个声音在夜色中交织，像琴箫合鸣。

“婉儿。”他突然很正式地叫我。

我转过头，对上他认真的目光。

“认识你之后，我才发现传统文化可以这么美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，而是活生生的，有温度的。”
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晚风吹起我的长发，有一缕拂过脸颊。他伸手，轻轻帮我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
指尖触到耳廓的瞬间，像有电流穿过。我僵在原地，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“对不起，我唐突了。”他迅速收回手，耳根泛红。

我摇摇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没关系。”
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，却并不尴尬。远处城市的喧嚣变得模糊，只有江水轻轻拍岸的声音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最后还是我打破沉默。

他送我回住处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周而复始。到了楼下，我把他的外套还给他。

“谢谢你的桂花糕，还有今天的一切。”

“下周有个书画展，要一起去吗？”他问得小心翼翼。

我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眼睛一亮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：“那说定了！”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我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。

回到房间，我对着镜子发呆。镜中的女孩脸颊绯红，眼角带着笑意。这种陌生的悸动，既让人不安，又忍不住期待。

我抚摸着古琴，奏起一首《凤求凰》。琴声缠绵，诉说着千年不变的情愫。从前只觉得这首曲子婉转动听，如今才稍稍明白其中深意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家了。今天很开心，晚安。”

简短的几个字，我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
“晚安。”我回复道。

放下手机，我继续抚琴。琴音在夜色中流淌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。

这一夜，注定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