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意外相助
厨房风波后的几天，苏沫在顾家的生活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她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避免与其他人过多接触。每次经过厨房时，她都能感觉到佣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这天下午，苏沫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书页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她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，满脑子都是那天顾逸辰冰冷的目光。
“大小姐，有您的客人。”王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沫抬起头，看见林悦正朝她走来，脸上带着惯有的甜美笑容。
“瑶瑶，今天天气这么好，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？”林悦在她身边坐下，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，“听说前几天你在厨房闹了点不愉快？”
苏沫轻轻抽回手，合上书：“一点小意外而已。”
“要我说啊，你就是太心急了。”林悦压低声音，“做自己不擅长的事，很容易露出破绽的。”
苏沫的心猛地一跳。林悦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是单纯的关心，还是另有所指？
“我只是想试试新事物。”苏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林悦笑了笑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：“记住，你是顾瑶。顾家大小姐从不会做这些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深深扎进苏沫的心里。她看着林悦离开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大宅里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包括她自己。
晚餐时间，苏沫照常来到餐厅。令她意外的是，顾逸辰已经坐在那里了。自从厨房事件后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进晚餐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苏沫在他对面坐下，发现今天的菜色与往常不同。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中式家常菜，虽然看起来不如西餐精致，却透着熟悉的气息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顾逸辰突然开口，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盘青椒肉丝。
苏沫愣了一瞬。这道菜正是她那天想做却没做成的。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，味道出乎意料地好。
“很好吃。”她轻声说。
顾逸辰抬眼看了看她：“这是新来的厨师做的。听说他擅长家常菜。”
苏沫低下头，默默吃饭。她不确定顾逸辰是不是在暗示什么，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缓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晚餐进行到一半，顾逸辰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明天有个慈善画展，你陪我一起去。”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拒绝，“是顾氏赞助的，很多媒体会到场。”
苏沫的手微微一颤。又一场需要表演的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“这次不要再出任何差错。”顾逸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“我会让王妈帮你准备好衣服和首饰。”
苏沫点点头，心里已经开始紧张。她想起慈善晚宴上的那个意外，想起林悦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这一次，她必须更加小心。
第二天，苏沫早早开始准备。她反复查看画展的资料，记下参展艺术家的名字和作品特点。王妈送来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和一套珍珠首饰，都是顾瑶平时偏爱的风格。
下午三点，顾逸辰的车准时停在门口。苏沫深吸一口气，拎着手包走下楼梯。
顾逸辰站在车旁，看到她时眼神微动。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，衬得身形更加挺拔。
“很准时。”他为她拉开车门。
车上，苏沫安静地看着窗外。她能感觉到顾逸辰的视线偶尔落在自己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是否合格。
“记住，少说话，多微笑。”快到会场时，顾逸辰突然开口，“如果有人问起你在国外的经历，就说是去休养，不要透露细节。”
苏沫轻轻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画展设在市中心的一家美术馆。他们到达时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。闪光灯此起彼伏，苏沫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顾逸辰自然地伸出手臂，苏沫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挽住了他。他的手臂结实有力，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“顾总，顾小姐，看这边！”记者们大声喊着。
苏沫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，优雅地向镜头点头。她能感觉到顾逸辰的手臂微微收紧，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持。
进入展厅后，气氛稍微轻松了些。各界名流穿梭在画作之间，低声交谈着。苏沫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逸辰身边，听着他与旁人寒暄。
“顾小姐对哪幅作品比较感兴趣？”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问道。
苏沫心里一紧，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资料。她记得顾瑶主修艺术史，对印象派颇有研究。
“我很喜欢那幅莫奈的睡莲。”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幅画作，“虽然只是复制品，但色彩运用依然很精彩。”
顾逸辰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：“顾小姐眼光很好。听说您在国外时专门研究过印象派？”
苏沫保持微笑：“只是略有涉猎。”
接下来的对话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苏沫凭借着恶补的知识，成功应对了几个关于艺术的问题。她感觉到顾逸辰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，多了几分赞许。
画展进行到一半，苏沫想去洗手间补妆。她独自穿过长廊，却在转角处遇见了林悦。
“表现不错嘛。”林悦靠在墙边，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，“看来你越来越适应这个角色了。”
苏沫停下脚步：“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林悦轻笑一声，走近几步：“记住，无论你演得多好，你都只是暂时的。等到时机成熟，你就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醒了刚刚有些放松的苏沫。她看着林悦离开的背影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。
回到展厅时，苏沫发现顾逸辰正在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交谈。看见她回来，顾逸辰微微点头示意她过去。
“这位是张老先生，国内知名的艺术评论家。”顾逸辰介绍道，“张老，这是内子顾瑶。”
苏沫礼貌地问好。张老先生慈祥地笑了笑，开始与她讨论起刚才看过的画作。让苏沫意外的是，顾逸辰这次没有在一旁提示，而是放任她自己应对。
谈话结束时，张老先生满意地对顾逸辰说：“顾小姐的艺术修养很高，你们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送走张老先生后，顾逸辰转向苏沫：“你今天表现很好。”
这是苏沫第一次听到他的直接夸奖。她有些不知所措，只好轻轻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回程的车上，顾逸辰罕见地没有保持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幅睡莲是复制品？”他问。
苏沫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资料里没有的细节，她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判断。
“真迹收藏在巴黎奥赛博物馆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”她谨慎地回答。
顾逸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：“顾瑶从来分不清真迹和复制品。”
苏沫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又犯错了。
然而顾逸辰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吃一惊。
“不过，这个错误很聪明。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张老最欣赏懂行的年轻人。”
苏沫愣在原地，不知该如何回应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顾逸辰笑，虽然只是很轻微的表情，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。
车子驶回顾宅，顾逸辰在下车前对她说：“明天开始，你可以自由使用书房。里面有顾瑶的艺术藏书，或许对你有帮助。”
这个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苏沫一时语塞。她看着顾逸辰离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当晚，苏沫站在房间的阳台上，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。顾逸辰的态度转变让她困惑，也让她更加警惕。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豪门里，每一份善意背后，是否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？
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，带来远处玫瑰园的香气。苏沫望着星空，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：人心难测，唯有自己可靠。
她知道，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。只是现在的她，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表演，哪些是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