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情愫初萌
自那日练武场解围后，林晚便时常能遇见萧澈。
青云宗弟子晨修必经的青石小径上，她总“恰好”在他路过时出现，手中捧着几株刚采的草药，或是一卷翻旧的道经。起初只是点头致意，后来渐渐能并肩走上一段路，说几句关于剑法或炼丹的闲话。
萧澈的话不多，但每次都会认真听她说话。他发现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妹虽年纪尚轻，却对修行有着独特的见解，有时甚至能一语点破他苦思许久的难题。
这日清晨，林晚抱着一摞经书往藏经阁去，远远看见萧澈独自在后山桃林中练剑。
三月春风暖，桃花开得正盛。粉白花瓣纷扬如雪，青衣少年剑若游龙，身随剑走，剑气搅动落花，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绚烂的漩涡。
林晚不由得停下脚步，躲在树后悄悄看他。
这样的场景，在前世也曾出现过。不同的是，那时的她只敢远远望一眼便匆匆离去，生怕被人发现心思。而现在——
“谁在那里？”萧澈收剑转身，目光精准地投向她的方向。
林晚吓了一跳，怀里的经书哗啦散落一地。
萧澈微微一怔，随即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，快步走来：“林师妹？”
“萧师兄。”林晚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书，脸颊发热，“我、我只是路过...”
萧澈不语，只是蹲下来帮她一起收拾。他的手指修长，动作利落，很快就将散落的书册整理整齐。
“这些是...”他瞥见最上面那本《基础丹药图解》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，“林师妹对炼丹感兴趣？”
林晚点头：“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炼制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。”
其实她前世在炼丹一道颇有造诣，但如今只得从头学起。选择炼丹，一方面是因为这确实是她所擅长的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——她知道萧澈修行刻苦，时常受伤。
萧澈果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炼丹需要耐心和天赋，难得你有此心。”
两人并肩往藏经阁走去。林晚悄悄偏头看他，阳光透过桃花间隙，在他侧脸投下斑驳光影。这一刻，她忽然觉得三百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。
“对了，”萧澈忽然开口，“上次的事，还没有好好谢你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练武场那件事，连忙摇头：“师兄不必放在心上，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”
萧澈却停下脚步，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：“那日若非师妹仗义执言，我恐怕难逃冤屈。这份人情，萧澈铭记在心。”
他的态度太过正式，让林晚有些无措：“真的不用...”
“日后师妹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萧澈语气诚恳，“在青云宗，我虽不算什么人物，但护一个人周全的能力还是有的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。前世萧澈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低下头，掩饰突然涌上眼眶的湿热：“那...我先谢谢师兄了。”
到了藏经阁，林晚原本要去一层的炼丹区，萧澈却叫住了她。
“师妹若真想学炼丹，光看这些基础图示是不够的。”他说着，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，“这是我早年学习炼丹时的心得笔记，或许对你有帮助。”
林晚接过册子，翻开一看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草药的特性、火候的掌控技巧，甚至还有几种独门丹方。这简直是无价之宝。
“这太贵重了...”她想要推辞。
萧澈却按住她的手：“知识本该共享，何况是给有心人。”他的手指温热，触到她的皮肤时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迅速收回手，轻咳一声：“我还要去执事堂交接任务，先告辞了。”
林晚捧着那本尚带着体温的笔记，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之后几日，林晚潜心研究炼丹术，有萧澈的笔记指引，她进步神速。不过她刻意控制着进度，只在无人时才尝试炼制稍复杂的丹药。
这日傍晚，她终于成功炼出了一炉凝血丹。虽然没有前世炼制的品质好，但对初学者来说已是难得。
她小心地将丹药装进瓷瓶，想着明日见到萧澈时送他几颗。他练剑时常有磕碰，这丹药正好能用上。
就在她收拾丹炉时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弟子匆匆跑过，口中议论着什么。
“...后山禁制松动了，好几只疾风狼跑出来了！”
“听说有弟子被伤到了...”
林晚手中的瓷瓶差点落地。她记得这个事件——前世确有疾风狼冲出禁制伤人的事，而当时负责巡逻后山的正是萧澈。他虽然及时制服了狼群，却被一头隐藏的狼王偷袭，受了不轻的伤。
想到这里，林晚再也坐不住，抓起那瓶刚炼好的凝血丹就向后山跑去。
后山已经乱作一团。几名弟子正在与三只硕大的灰狼缠斗，剑光闪烁，狼嚎阵阵。林晚焦急地寻找着萧澈的身影，终于在树林边缘看到了他。
他正与一头比其他狼大上一圈的狼王对峙。那狼王通体银白，眼中闪着凶光，显然已经有了灵智。
“萧师兄小心！”林晚惊呼出声。
就在她出声的瞬间，狼王猛地扑向萧澈。萧澈挥剑格挡，却被狼王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。那畜生极其狡猾，虚晃一招后突然转向，利爪直取萧澈咽喉。
电光火石间，林晚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，将手中瓷瓶狠狠砸向狼王眼睛。
瓷瓶碎裂，丹药粉末混着瓷片溅入狼眼。狼王吃痛狂嚎，动作一滞。萧澈抓住这个机会，一剑刺入狼王心口。
庞大的狼躯轰然倒地，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。
萧澈收剑转身，第一时间看向林晚：“你没事吧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。
林晚摇摇头，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。
萧澈伸手扶住她，眉头紧皱：“太危险了！刚才若有个闪失...”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。
“我、我只是想帮你...”林晚小声解释，从袖中掏出另一个小瓶，“这是我刚炼的凝血丹，本来想给你的...”
萧澈愣住，看着那瓶丹药，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瓶和散落的丹药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你刚才扔的是...”
“是我今天炼的最好的一炉。”林晚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还可以再炼...”
她的话没能说完，因为萧澈突然抱住了她。
这个拥抱很轻，一触即分，却让两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“抱歉，”萧澈先反应过来，后退一步，耳根微微发红，“我只是...谢谢你。”
林晚低着头，心跳如鼓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其他弟子已经解决了剩下的疾风狼，正向他们走来。萧澈迅速恢复平静，安排弟子们处理狼尸、加强禁制，举止从容有度，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拥抱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林晚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萧澈坚持要送她到住处。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石阶上，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，时而分开。
“今日多谢你的丹药。”快到门口时，萧澈忽然开口，“虽然方式...特别了些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了：“能帮上忙就好。”
萧澈看着她月光下的笑脸，眼神柔和了许多：“你很有炼丹的天赋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林晚抬头看他，眼中闪着期待的光。
萧澈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：“这个送你。”
那玉佩通体翠绿，雕成竹叶形状，触手温润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林晚连忙推辞。
“收下吧。”萧澈将玉佩放入她手中，“这里面有我设下的防护法阵，关键时刻或可保你平安。就当是...那瓶丹药的回礼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掌心，带来一丝酥麻的触感。
林晚握紧玉佩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，心头暖意蔓延。
这一世，他们之间的羁绊，似乎比前世来得更早，也更深刻。
“明日晨修后，”萧澈转身欲走，又停下脚步，“若你有空，我可教你一套防身剑法。修仙之路险阻重重，多些自保能力总是好的。”
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许久才轻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夜风拂过，带来桃花的香气。她握紧手中的玉佩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情愫如春草，不知不觉间已然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