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内部矛盾

周五早上，我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几个正在聊天的同事看到我进来，立刻散开了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回避。

林姐的座位空着。桌面上干干净净，连平时摆着的全家福都不见了。我心里一沉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找林姐？”小王端着咖啡从我身边经过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，“她今天请假了，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
我打开电脑，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林姐凌晨发来的邮件：“急事回老家，归期未定。万事小心。”

这太突然了。昨天下午我们还在一起讨论下一步计划，她完全没有提起要请假的事。

上午九点，张经理召集部门开紧急会议。他脸色严肃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“接到总部通知，检查组提前到了，今天下午就会来我们部门。”他扫视了一圈，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，“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检查组提前到达的消息让大家都紧张起来。

“另外，”张经理提高音量，“公司最近接到一些匿名举报，说我们部门存在管理问题。人事部已经开始调查，希望各位同事积极配合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匿名举报？这和我们原定的计划完全不一样。

散会后，我立刻给林姐打电话，但一直无人接听。回到座位时，我发现小刘正在我工位旁徘徊。

“李哥，能聊一下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神色慌张。

我们走到楼梯间，小刘紧张地左右张望，确认没人后才开口：“林姐昨天下午被张经理叫去谈话了，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具体我不清楚，但听说张经理拿她女儿的实习机会做威胁。”小刘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还有，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小王请人事部的老陈吃饭。”
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一阵眩晕。张经理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
“那个……”小刘欲言又止，“我可能不能再帮你了。我爸妈刚打电话来，说张经理找人去他们单位‘了解情况’。”

我点点头，表示理解。小刘是独生子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经不起任何折腾。

“没关系，你已经帮了很多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保护好自己。”

回到办公室，我发现有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变得躲闪。原本说好要一起站出来指证张经理的人，现在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午休时间，我独自一人去了天台。初冬的风已经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我掏出手机，再次尝试联系林姐，依然没有回应。

正当我准备离开时，天台门被推开，小王走了进来。

“找你半天了。”他脸上挂着假笑，“张经理让我转告你，检查组下午要和每个员工单独谈话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
我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他耸耸肩，“职场就是这样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林姐就是个例子，她今天请假，下周可能就直接辞职了。”

“你们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也没做。”小王笑得更加得意，“只是帮她女儿找了个更好的实习机会，在张经理朋友的公司。条件是让她别再多管闲事。”

我看着小王那张油腻的脸，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躲着你吗？”他凑近一步，“因为张经理已经放出话，谁要是跟你走得太近，就是跟他过不去。”

“所以你就出卖大家，去当他的狗？”

小王的脸色瞬间阴沉：“注意你的用词。我只是做了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
他转身离开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：“奉劝你也聪明点。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。”

我一个人在天台站了很久，直到手脚冻得发麻。计划才刚刚开始，就已经面临夭折。林姐被迫退出，其他同事不敢发声，我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
下午一点半，我准时来到会议室。检查组的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，旁边坐着人事部的老陈——就是昨晚和小王吃饭的那个人。

谈话进行得出奇地顺利。检查组问了很多关于部门管理的问题，我都谨慎地回答了。但当我试图提起张经理的问题时，老陈总是适时地打断，或者把话题引开。

谈话结束后，老陈单独留下我：“小李，我知道你和张经理有些矛盾。但你要明白，检查组这次来主要是考察业务，不适合讨论个人恩怨。”

“这不是个人恩怨，是管理问题。”

老陈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：“公司有公司的流程。如果你对经理有意见，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。但我要提醒你，诬告上司的后果很严重。”

离开会议室，我感到一阵无力。张经理早已布好局，切断了所有可能的援助。

回到座位，我发现电脑死机了。重启后，之前整理的证据文件夹竟然不见了。我赶紧检查备份，发现云盘里的文件也莫名其妙地消失。

小王正在不远处和几个同事说笑，看到我慌乱的样子，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幸好我还有U盘备份，但这件事提醒我，张经理的人随时可以动我的电脑。

下午三点，张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。他心情很好，甚至给我倒了杯茶。

“检查组对你的评价不错。”他说，“说你业务能力很强。”

我沉默着，等待他的真正目的。
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他们也接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投诉。说你工作态度有问题，经常顶撞上司。”

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：“这是几个同事的联名信，说你影响了部门团结。”

我扫了一眼签名，有小王，还有两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同事。这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张经理靠在椅背上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如果这是我的错，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。”

张经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，愣了一下才说：“考虑到你之前的表现还不错，这次就不追究了。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。”

我知道，这不过是他以退为进的策略。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。

下班后，我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。走到公司楼下时，意外地接到了林姐的电话。

“我女儿的事解决了。”她的声音很疲惫，“他们找的实习机会确实更好，我没办法拒绝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对不起，这个时候离开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但你要坚持下去。不是所有人都倒向了张经理，只是他们现在不敢发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保护好证据，等待合适的时机。”她说，“风暴来临时，最先倒下的往往是站得最高的人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站在寒风中，看着办公楼里逐渐亮起的灯火。内部的背叛让我措手不及，但也让我更加清醒。

张经理以为切断我的援军就能让我屈服，但他错了。真正的反击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
我拿出U盘，紧紧握在手中。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轻易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