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矛盾升级
北京的冬天越来越冷，画室的暖气总是时好时坏。我裹着苏然送的围巾，手指冻得发僵，却还在坚持修改参赛作品。这是全国大学生艺术展的初选，我投入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。
手机在画袋里震动，屏幕上显示着苏然的名字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在画画？”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南方传来，带着训练后的疲惫。
“嗯。”我轻轻应了一声，画笔在调色盘上蘸取颜料，“你呢？训练结束了吗？”
“刚结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下周末我们队要去外地比赛，可能没法去看你了。”
画笔在画纸上停顿了一下，留下一个突兀的色块。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取消见面的计划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比赛重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林悦，你是不是在生气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放下画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“只是最近有点累。”
这是真话。为了准备艺术展，我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。但更累的是，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像例行公事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，“每次我说比赛的事情，你就变得很冷淡。”
“我没有...”
“你有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从来就不理解篮球对我的重要性。”
画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映照在未完成的画作上。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我不理解？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，“那你知道吗，为了这次艺术展，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。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作品进展如何，从来没有。”
“我每次问你在做什么，你都说在画画。”他的语气变得生硬，“除了画画，你的生活里还有什么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所以你是在责怪我把时间都花在画画上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自从你上了美院，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。”
“距离？”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“真正远的不是地理上的距离，而是你从来不愿意试着理解我的世界！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我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，还有自己过快的心跳。
“也许你说得对。”良久，他轻声说道，“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我握着手机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画室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。我低头看着画架上未完成的作品——那是一片金黄的麦田，和一个在田间小路上奔跑的身影。那是根据我们高中时的回忆创作的，原本打算在见面时给他一个惊喜。
现在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陷入了冷战。没有早安晚安的信息，没有例行公事的电话，甚至连那个约定好的周末视频也取消了。
我试图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创作中，但灵感好像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。画笔在纸上游移，却总是找不到想要的感觉。
“林悦，你的配色太灰了。”绘画社的社长站在我身后，皱着眉头说道，“这和你之前的草图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
我这才发现，自己在无意识中把整幅画的色调都调暗了。金黄的麦田变成了灰黄色，天空也阴沉沉的。
“我会调整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社长看了看我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如果太累的话，就休息一下。作品下周才交，不用这么着急。”
可是我不能休息。一闭上眼睛，就会想起那天电话里的对话。那些伤人的话语，像针一样反复刺着我的心。
周五晚上，晓琳硬拉着我出门散步。北京的冬夜很冷，街道上行人稀少。我们沿着学校旁边的小路慢慢走着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。
“和男朋友吵架了？”晓琳轻声问。
我点点头，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。
“为什么事？”
“他觉得我只知道画画，不关心他的比赛。”我踢着脚下的石子，“可是他也从来不问我画得怎么样。”
晓琳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们需要好好谈谈。”
“可是现在连谈都不愿意谈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有时候我在想，是不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，就注定要越走越远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晓琳挽住我的胳膊，“记得我和你说过吗？异地恋最难的不是距离，而是不愿意沟通。”
那晚回到宿舍，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，他最后发来的那条“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”。
我想给他发信息，想告诉他我很难过，想问他是不是也一样痛苦。但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了很久，最终什么也没有写。
周末，艺术展的初选结果出来了。我的作品通过了筛选，进入了决赛。社长和社员们都为我高兴，说着要庆祝一下。
可我看着那封通知邮件，心里空落落的。第一个想分享这个消息的人，现在却不在身边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，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恭喜。”苏然发来简短的两个字。看来他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“谢谢。”我回复道。
然后，对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周一的专业课上，我收到一个快递。打开一看，是一本精美的画册，里面全是当代油画大师的作品。附带的卡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祝你决赛顺利。——苏然”
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他还是关心我的，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现在的僵局。
那天晚上，我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，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，电话被接了起来。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画册收到了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的作品...很棒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你又没看过完整的作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陈雨薇发了照片给我。她说你这段时间为了这个作品，付出了很多心血。”
我握紧手机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“是啊，整整两个月。有时候画到凌晨，就在画室里睡着了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，“一画起来就不知道照顾自己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我说，“训练起来就忘记吃饭。”
我们同时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些许苦涩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，然后又同时陷入沉默。
“我不该说那些话。”苏然先开口，“我知道画画对你有多重要。我只是...有时候会觉得，离你的世界太远了。”
“我也对不起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应该多关心你的比赛，多了解你的训练。而不是每次都敷衍地说一句‘加油’。”
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，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，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。
“下周末...”他犹豫着开口，“如果你愿意，我还是想去看你。比赛可以请假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专心准备比赛。等结束了，我们再见面。”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柔软下来，“那说定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走到窗前。夜空中的星星很亮，像极了高中时我们在榕树下看到的那个夜晚。
矛盾像冬日的寒风，来得猛烈，却也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的温暖。也许在爱情的路上，争吵和和解都是必经的过程。重要的是，我们都愿意为彼此改变，愿意继续走下去。
我重新铺开画纸，调亮了颜色。这一次，画笔下的麦田在月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