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苏然来花店的次数更多了。有时候他会在午休时匆匆赶来，买一束小花；有时候则是傍晚时分，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疲惫。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出现，甚至开始期待那串风铃声响起。

这天下午，他突然问我：“你平时下班后都做些什么？”

我正给一束香槟玫瑰修剪枝叶，闻言抬头看他：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回家做饭，看看电视。”

“今天天气不错，”他站在窗边，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，“要不要一起去江边走走？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修剪花枝的剪刀差点划到手，我赶紧稳住心神。犹豫片刻，我点了点头：“好啊，等我收拾完店里。”

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：“我等你。”

关店后，我们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。这还是第一次在花店之外的地方见面，我有些拘谨，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。

“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苏然突然说道，“我很可怕吗？”

我连忙摇头：“不是的，只是……不太习惯。”

他放慢脚步，与我保持一致的步调。“其实我也不太擅长和人相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但在你面前，总觉得很放松。”

这句话让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我偷偷看他，发现他今天穿得很休闲，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花店里时柔和许多。

我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。傍晚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，吹散了一天的闷热。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，欢笑声随风飘来。

“我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玩。”苏然突然开口，“那时候父亲还没这么忙，偶尔会带我和妹妹来放风筝。”

我有些惊讶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。

“现在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
“那你妹妹呢？”我轻声问道。

“晓妍在国外读书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她比你小两岁，性格活泼得很，总是吵着要回国。”

我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。江面上的波光在夕阳下闪烁，像撒了一池碎金。我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，突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，此刻像个需要陪伴的普通人。

“你为什么要每天来买花？”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投向远处的江面。“起初是因为偶然。后来……”他转过头来看我，“是因为想看到你的笑容。”

我的脸颊顿时发烫，慌忙移开视线。

“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唐突。”他的声音很认真，“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纯粹的人。每次走进花店，看到你在花丛中忙碌的样子，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糕。”

我的心跳得厉害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这样的直白让我不知所措，却又忍不住欢喜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。我们起身继续往前走，这次我放松了许多，开始跟他分享花店里的趣事，讲那些常来的客人，讲每一种花背后的故事。

他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。当我说到有一次为了帮客人找一种罕见的蓝色兰花，跑遍了整个城市的花市时，他轻声说：“你就是这么认真对待每一件事。”

“这只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
“不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，“你的善良和坚持，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
他的眼神太过专注，让我几乎要溺毙在其中。江风拂过，带着他的气息，一种淡淡的木质香。这一刻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，只剩下他凝视着我的双眼。

后来我们在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。他细心地问我喜欢吃什么，记得我不吃辣，还特意吩咐服务员少放盐。这些细节让我感受到他的用心。

送我回家的路上，我们都没怎么说话，但气氛并不尴尬。到了我家楼下，他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愿意陪我散步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：“这个送你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是一枚精致的书签，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百合。

“看你经常在休息时看书，觉得这个很适合你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紧张，像是怕我不喜欢。

我握紧书签，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手心捂暖。“谢谢，我很喜欢。”

他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。“明天见。”

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，我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。书签的棱角硌在掌心，提醒我这一切不是梦。

回到家，我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。心里有种陌生的悸动，像种子破土而出，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。

那一晚我睡得不太踏实，梦里全是江边的夕阳和他的笑容。醒来时枕边还放着那枚书签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