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风雨同舟
承睿三岁生辰那天，长春宫格外热闹。小家伙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奶声奶气地背着一首刚学会的唐诗。皇上坐在一旁，眼中满是慈爱。
“睿儿越发聪明了。”皇上接过我递的茶，轻声说道，“朕打算让他开始启蒙了。”
我心中一动：“陛下觉得何时合适？”
“就下个月吧。”皇上望着在花丛中扑蝴蝶的承睿，“朕已经选好了师傅，是翰林院的张学士。”
我点点头。张学士是朝中有名的学者，为人刚正不阿，确实是太傅的好人选。
这时，苏公公匆匆走来，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。皇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眉头又蹙了起来。
“爱妃，朕有事要处理。”他起身时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，“晚些再来看你们。”
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，我隐约感到不安。近来朝中似乎又起了风波，只是皇上从不与我细说。
三日后，我在御花园偶遇张学士。他正要出宫，见到我连忙行礼。
“娘娘金安。”他神色匆匆，似乎有心事。
“张学士这是要出宫？”我让宫女退后几步，轻声问道，“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？”
张学士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：“突厥再次犯边，这次来势汹汹。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，皇上...很是为难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难怪皇上这些日子总是眉头不展。
回到长春宫，我让刘嬷嬷去打听消息。果然，突厥大军已经突破边境，连下两城。主和派大臣建议割地求和，以换取边境安宁。
“听说皇上为此发了好大的火。”刘嬷嬷低声说，“可主和派势力不小，连太后都倾向于求和。”
我坐在窗前，思绪纷乱。割地求和绝非良策，只会助长突厥的气焰。可如今国库空虚，确实难以支撑长期战争。
傍晚，皇上来用膳时，我注意到他食不下咽。
“陛下可是为边关之事烦心？”我为他盛了一碗汤，轻声问道。
皇上叹了口气：“满朝文武，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。”
“臣妾听说，赵将军已经整军待发。”我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为何不让他领兵出征？”
皇上摇头：“主和派说劳师远征，耗费巨大。况且...朝中有人弹劾赵峥拥兵自重。”
我知道这是那些人的老把戏。赵将军忠心耿耿，却总因战功赫赫遭人嫉妒。
夜深人静时，我独自在灯下写信。这封信是写给赵将军的，询问他对战局的看法。我知道这不合规矩，但此时此刻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信送出去后，我度日如年。五日后，回信终于到了。赵将军在信中详细分析了战局，认为此时出击正是时机。他还附上一份作战计划，建议分兵两路，一路正面迎敌，一路绕道断其粮草。
我反复阅读这份计划，觉得确实可行。但如何说服皇上和朝中大臣，却是个难题。
这天请安时，我发现李嫔神色异样。她如今已是嫔位，却总是低调行事。
“皇贵妃娘娘，”等其他妃嫔散去后，她悄悄留下，“臣妾听说，有人要在朝堂上弹劾娘娘。”
我心中一惊：“弹劾我什么？”
“说娘娘暗中与边将往来，干涉朝政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还说要请太后娘娘主持公道。”
我明白了。这是有人要借题发挥。
果然，第二天太后就召我去了慈宁宫。她坐在上首，面色不豫。
“皇贵妃，哀家听说你近来很是忙碌。”她冷冷地说，“连边关战事都要过问？”
我跪下行礼：“臣妾不敢。只是见皇上忧心，想为他分忧。”
“分忧？”太后冷哼一声，“后宫干政，可是大忌。你莫非忘了淑妃的下场？”
我抬起头：“臣妾谨记祖训，不敢逾越。但如今国难当头，臣妾不能眼看奸臣误国！”
太后勃然大怒：“好个牙尖嘴利！来人，请皇上！”
皇上到来时，太后已经气得脸色发白。她指着我说：“皇上看看你的好妃子！竟敢顶撞哀家！”
皇上扶起我，对太后说：“母后息怒。婉妃也是一片忠心。”
“忠心？”太后冷笑，“她与边将私通书信，这也是忠心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原来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。
皇上看向我，眼神复杂：“爱妃，可有此事？”
我坦然承认：“臣妾确实给赵将军写过信，但只是为了了解边关情况。臣妾这里还有赵将军的回信和作战计划，请陛下过目。”
皇上接过信，仔细阅读。太后面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荒唐！真是荒唐！”太后拍案而起，“后宫妇人，竟敢议论军机大事！”
“母后，”皇上突然开口，“婉妃的计划，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皇上将信递给我，眼中带着赞许：“爱妃继续说吧，这个计划该如何实施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。从粮草调配到兵力部署，从分化突厥各部到稳定后方，一条条分析得清清楚楚。
太后从一开始的愤怒，渐渐变成惊讶，最后陷入沉思。
“这些...都是你想出来的？”她不敢相信地问。
“臣妾闲暇时读过些兵书。”我谦逊地说，“只是纸上谈兵，让太后见笑了。”
皇上却握住我的手：“不，你说得很好。明日早朝，你就陪朕一起去。”
第二天的早朝，我在屏风后听着朝臣们的争论。主和派气势汹汹，主战派势单力薄。当皇上提出我的作战计划时，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“陛下！万万不可！”一个老臣出列反对，“妇人之言，岂可轻信？”
“张爱卿，”皇上冷冷地说，“你觉得这个计划有何不妥？”
老臣支支吾吾，说不出了所以然。
这时，赵将军的奏折到了。他在奏折中大力支持这个计划，并表示愿意领兵出征。
有了赵将军的支持，主战派渐渐占了上风。最终，皇上下旨，命赵将军率军出征。
一个月后，边关传来捷报。赵将军按照计划，大败突厥，收复失地。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庆功宴上，皇上特意让我坐在他身边。他举起酒杯，对满朝文武说：“这一杯，敬婉妃。若不是她力排众议，朕几乎误了大事。”
我低头谢恩，心中却无半点喜悦。经此一事，我在朝中树敌更多。前方的路，只怕会更加艰难。
晚宴结束后，我独自站在城楼上。夜风吹拂着我的发丝，远方的星空格外明亮。
“娘娘，”刘嬷嬷为我披上披风，“风大了，回宫吧。”
我点点头，最后望了一眼远方。这深宫之路，从来都不平坦。但既然选择了，就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为了承睿，为了这大燕江山，我愿意与皇上风雨同舟，共同面对一切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