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小摩擦
期末考试的压力像冬日的阴云，笼罩在校园上空。我和苏然约定每天放学后一起复习，地点选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。
“这道题又做错了。”苏然把物理习题推到我面前，眉头微微皱起，“昨天不是刚讲过类似的吗？”
我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心里有些烦躁。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指出我的错误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拿起橡皮，用力擦掉写错的步骤，“再算一遍就是了。”
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“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？”苏然轻声问，“已经连续学了两个小时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。期末考试越来越近，我希望能取得好成绩，证明恋爱不会影响学习。
苏然叹了口气，合上课本：“那我去买点喝的，你要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我的注意力全在题目上，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他离开后，我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这段时间，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，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习。他负责帮我补习物理和数学，我则帮他复习英语和语文。
平心而论，苏然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。可不知为什么，最近他每次指出我的错误时，我都会莫名地感到不快。
十分钟后，苏然端着两杯热可可回来了。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水渍。
“先喝点东西吧。”他说，“你嘴唇都干了。”
我道了谢，接过杯子。温热从掌心传来，带着甜甜的香气。
“刚才那道题，要我再讲一遍吗？”他凑过来看我的草稿纸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下意识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黯淡：“好吧。”
我们之间陷入沉默。我小口喝着热可可，眼睛盯着书本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我知道自己在闹别扭，却控制不住这种情绪。也许是因为他最近总是泡在篮球馆，陪我的时间变少了；也许是因为每次约会的内容都变成了学习；又也许，只是因为期末压力太大。
“明天下午……”苏然突然开口，“篮球队有加练，可能不能陪你复习了。”
看吧，又是篮球。我在心里默默想着，嘴上却说着：“没关系，我自己复习也一样。”
“就两个小时。”他补充道，“训练结束我马上来找你。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我把课本一本本塞进书包，“你专心训练就好。”
收拾好东西，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。夜风很凉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苏然脱下外套想披在我肩上，被我轻轻躲开了。
“我不冷。”我说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然后慢慢放下：“林悦，你是不是在生气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“为什么要生气？”
“那为什么从刚才开始，你就一直在躲着我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难道要告诉他，我嫉妒篮球占据了他的时间？还是抱怨他总是在学习时像个严格的老师？
这种想法太幼稚了，我说不出口。
“可能是太累了吧。”我最终选择了这个借口，“期末复习压力大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但我们心里都明白，这不是真正的原因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之间一直弥漫着这种微妙的紧张气氛。他依然每天来接我上课，送我到教室门口；我们依然一起吃午饭，他总会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碗里；放学后，我们依然一起去图书馆学习。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我的话变少了，笑容也勉强了。而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周五的绘画社活动，我迟到了十分钟。推开门时，看见苏然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，正和陈雨薇说着什么。看见我进来，他立刻站起身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今天训练结束得早，就想来看看你。”他笑了笑，“顺便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纸袋，里面是一盒新的彩色铅笔。是我前几天随口提过想要的那个牌子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纸袋，心里有些愧疚。他总是记得我说过的每件小事，而我却在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闹脾气。
活动结束后，他照例送我到宿舍楼下。今晚的月色很好，皎洁的月光洒在积雪上，反射出柔和的光。
“林悦。”在道别前，他叫住我，“我知道最近因为期末复习，陪你的时间变少了。等考试结束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该道歉的是我。我不该因为自己的压力，就对你发脾气。”
“你没有发脾气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只是不太开心。”
我低下头，脚尖在雪地上画着圈：“其实……我是有点吃醋。”
“吃醋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吃谁的醋？”
“篮球的。”我说完这句话，脸颊立刻烧了起来，“你最近花在训练上的时间，比陪我的时间多多了。”
苏然怔住了，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。
“傻瓜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篮球只是爱好，你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胸前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心里最后一点不快也消散了。
“我保证，等期末考试结束，一定多陪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我抬起头，看着他映着月光的眼睛，“不准反悔。”
“绝不反悔。”他郑重地说，然后俯身在我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回想这些天的小摩擦。也许每段感情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，重要的是我们都愿意沟通和包容。
窗外，一轮明月高悬空中。我拿出手机，给他发了一条短信：“晚安，明天图书馆见。”
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，就收到了他的回复：“晚安，明天见。ps：你比篮球重要一千倍。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忍不住笑了。明天，一定会是美好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