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平淡幸福
顾盼三岁那年，我们搬进了新家。
这是个带小院子的两层小楼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夏天时会开满白色的花。顾逸亲手在树下做了个秋千，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推着盼盼荡秋千。
“高一点，爸爸，再高一点！”盼盼咯咯笑着，小辫子在风中飞扬。
我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他们，手里还拿着洗到一半的青菜。这样的傍晚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最寻常的画面，却每次都让我心生暖意。
顾逸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，不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。他现在每天准时下班，周末也基本不加班。比起从前在顾氏时的忙碌，现在的他更享受这样的节奏。
“妈妈，你看！”盼盼从秋千上跳下来，举着一朵小野花跑进厨房，“送给你。”
我蹲下身接过花，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：“谢谢宝贝。”
顾逸跟着走进来，衬衫袖子挽到手肘，领带松松地挂着。他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青菜：“今天我来做饭。”
盼盼立刻欢呼：“爸爸做饭！爸爸做的饭最好吃！”
我笑着看他们父女俩在厨房里忙碌。顾逸系上围裙，盼盼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，努力踮着脚想够到料理台。
这样的日子，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，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周末，我们带着盼盼去游乐园。这是顾逸第一次来这种地方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，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“爸爸，我要坐旋转木马！”盼盼拽着他的手往前跑。
我跟在后面，看着顾逸有些笨拙地抱着盼盼坐上木马。音乐响起时，他站在围栏外，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照，嘴角带着傻傻的笑容。
“你以前真的没来过游乐园？”坐完木马，我忍不住问他。
他摇摇头，眼神有些黯然：“小时候家里觉得这种地方太嘈杂，不适合孩子。”
盼盼跑过来拉住他的手：“那爸爸现在可以经常来啦！我陪你玩！”
顾逸弯腰把女儿抱起来，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：“好，以后爸爸经常陪盼盼来。”
看着他们父女俩亲密的样子，我心里最后的一丝遗憾也烟消云散。也许我们经历了很多磨难，但最终，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深秋的一个下午，顾逸接盼盼从幼儿园回来，小姑娘一进门就扑进我怀里。
“妈妈，今天老师表扬我了！”盼盼兴奋地说，“我画的画被贴在教室最前面！”
顾逸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画。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人，背景是蓝天白云和一座小房子。虽然笔触稚嫩，但能看出是一家三口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我把画贴在冰箱上，“我们盼盼将来一定是个小画家。”
盼盼得意地扬起小脸：“老师说，下个月有亲子运动会，要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。”
顾逸蹲下身，平视着女儿的眼睛：“爸爸一定去。”
晚饭后，盼盼睡着了。我和顾逸坐在院子里，分享一壶茶。夜空中的星星很亮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顾逸望着二楼盼盼房间的窗户，“转眼她都这么大了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有时候还会想起她刚出生时的样子，那么小，那么脆弱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：“现在她很健康，这就够了。”
夜风轻轻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这样的夜晚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“下个月是我爸的生日，”顾逸忽然说，“他想让我们带盼盼回去吃饭。”
我有些惊讶。自从顾景明事件后，顾逸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。虽然偶尔会通电话，但很少主动提出回家吃饭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我问。
他点点头：“盼盼应该多和爷爷相处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，“爸老了，最近身体也不太好。”
生日那天，我们带着盼盼回到顾家老宅。老爷子看见孙女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“盼盼，来爷爷这里。”他招手让盼盼过去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“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盒子里是个精致的玉坠，雕成小兔子的形状。盼盼欢喜地接过来，甜甜地道谢：“谢谢爷爷！”
吃饭时，气氛意外地融洽。盼盼坐在爷爷身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。老爷子耐心地听着，不时被她逗笑。
“这孩子很像你小时候。”老爷子对顾逸说，眼神温和。
顾逸愣了一下，随即微笑：“比我活泼多了。”
饭后，老爷子带着盼盼在花园里玩。我和顾逸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一老一小在夕阳下的身影。
“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。”顾逸轻声说。
我靠在他肩上：“是啊，包括人心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盼盼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，怀里还紧紧抱着爷爷送的玉坠。
“爸今天很高兴。”顾逸开着车，突然说，“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。”
我看着他柔和的侧脸，知道他的心结正在慢慢解开。
入冬后，顾逸开始了一个新项目。这次不是商业投资，而是在郊区筹建一个儿童心脏病康复中心。
“我想帮助那些和盼盼一样的孩子。”晚上，他一边看设计图纸一边对我说，“他们也应该有获得新生的机会。”
我支持他的决定。这些年来，他一直想为那些先心病患儿做点什么。现在公司稳定了，他终于可以付诸行动。
项目启动那天，我们带着盼盼一起去参加奠基仪式。盼盼虽然不懂大人们在做什么，但听到是为了帮助生病的小朋友，她也郑重其事地在奠基石旁放了一朵小花。
“爸爸在做很了不起的事。”回家的路上，盼盼认真地说。
顾逸通过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，眼神温柔：“这是盼盼给爸爸的勇气。”
雪花开始飘落，盼盼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雪景惊叹。我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感受着车内温暖的气氛。
这样的生活，平淡如水，却是我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。
晚上，盼盼睡后，我和顾逸相拥在沙发上，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“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？”顾逸忽然问，“你总是小心翼翼，生怕做错什么。”
我笑起来：“你还不是冷着脸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：“那时候的我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。”
是啊，从契约婚姻开始，到如今的真心相守，这一路走来，我们都在彼此的改变中找到了最好的自己。
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为客厅铺上一层柔和的银白。在这个平静的冬夜，我只想紧紧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顾逸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，温暖而坚定。
“明天早餐想吃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做的煎蛋。”我说，“虽然还是会煎糊。”
他笑了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：“好，那我继续努力。”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但我知道，明天早晨，阳光依旧会照进这个充满爱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