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艰难前行
天刚蒙蒙亮，我们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。老王把地图上的路线仔细地抄在了我们每个人的笔记本上，又用指北针确认了方向。
“按地图走，我们今天得穿过这片丘陵地带。”老王指着前方连绵的土坡，“路上可能会有溪流，得把水壶装满。”
我掂了掂背包，里面的食物只够我们吃两天了。昨晚的发现给了我们目标，但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。
我们离开废弃工厂，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向西走。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腿，凉飕飕的。苏瑶默默跟在我身边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走了约莫一个小时，天空突然阴沉下来。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，空气变得闷热潮湿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老王抬头看了看天色，“得找个地方避一避。”
话音刚落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我们慌忙跑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，刚钻进去，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。
山洞不深，但足够我们三人容身。我站在洞口，看着雨幕中模糊的景色，心里有些焦急。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，会耽误我们多少行程。
“别急，”老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“雨季刚来，这场雨不会下太久的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半包饼干，分给我们：“趁现在休息，补充点体力。”
我们默默地吃着干粮，听着洞外的雨声。苏瑶拿出笔记本，对照着老王抄的地图，仔细研究着路线。
“按这个速度，我们大概需要五天才能到达山区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前提是不遇到什么麻烦。”
老王点点头：“越靠近山区，路越难走。而且，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。”
雨渐渐小了，但还没停。我们决定冒雨继续前进——时间太宝贵，不能白白浪费。
雨水把小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，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。我的鞋子早已湿透，沉甸甸的，脚底磨出了水泡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中午时分，我们在一棵大树下稍作休息。雨终于停了，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，炙烤着湿漉漉的大地。水汽蒸腾起来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水快没了。”苏瑶摇晃着水壶，里面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。
老王站起身，仔细听了听：“附近应该有水源，我听见流水声了。”
我们跟着声音穿过一片灌木丛，果然找到了一条小溪。溪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
“等等，”老王拦住正要俯身喝水的我，“先看看。”
他仔细观察了溪水上下游，又蹲下来闻了闻水的味道，这才点点头：“应该没问题，但还是烧开了再喝最安全。”
我们装满所有水壶，又用找到的一个破铁锅烧了些开水。就着热水，我们吃了今天第二顿干粮——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块巧克力。
“按照地图，再往前走会有一个小镇。”我指着笔记本上的标记，“要绕过去吗？”
老王沉思片刻：“得去看看。我们的食物不多了，必须补充补给。”
这个决定让气氛变得凝重。有人的地方就意味着危险——无论是来自感染者，还是其他幸存者。
休息了半小时后，我们继续赶路。下午的太阳更加毒辣，汗水浸湿了衣服，黏在身上很不舒服。我的脚疼得厉害，只好撕下衣服下摆，把脚缠了一层又一层。
苏瑶的情况也不太好，她的脸色苍白，走路时微微弯着腰，显然是肚子疼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只是摇摇头，说没事。
傍晚时分，我们爬上一个高坡，终于看到了那个小镇。它坐落在山谷中，几十栋房子依山而建，一条公路穿镇而过。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看过去，小镇静悄悄的，没有炊烟，也没有灯光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老王眯起眼睛，“不对劲。”
我们躲在坡顶的树丛后，仔细观察着小镇。突然，苏瑶碰了碰我的手臂，指向小镇东头。
那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，它们走路的姿势怪异，佝偻着背，手臂不自然地摆动。即使隔着这么远，我也能认出那是感染者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老王低声说，“看西边。”
西边的街道上，也有几个黑影在游荡。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，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穿梭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道，“硬闯太危险了。”
老王摇摇头：“等天黑。晚上它们的视力不好，我们有机会溜进去。”
我们在山坡上找了个隐蔽处，等待着夜幕降临。夕阳西下，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后，小镇渐渐被黑暗吞噬。
这时，我们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：那些感染者开始向小镇中心移动，它们聚集在一个广场上，围着什么东西打转。
“它们在干什么？”苏瑶小声问。
我摇摇头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天黑透后，我们悄悄向小镇摸去。老王打头，我断后，苏瑶在中间。我们避开主干道，沿着一条小路潜入镇子。
镇子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，像是肉类腐烂的气味。路边的房屋大多被破坏，窗户破碎，门板倒塌。有些屋里还有打斗的痕迹，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，每到一个拐角都要先观察再通过。好几次，我们听见附近有脚步声，赶紧躲进路边的破屋，屏住呼吸等它们过去。
“前面有家便利店。”老王指着街角的一栋建筑，“看起来还没被洗劫一空。”
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，但货架上的东西还算整齐。我们心中一喜，正准备进去，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老王示意我们停下，自己悄悄靠近门口。他探头朝里看了看，然后猛地后退一步，脸色变得煞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小声问。
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了指里面。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往店里一看，顿时感觉血液都凝固了。
便利店的角落里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。她看起来不到十岁，衣服破破烂烂，脸上脏兮兮的。她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，正低声啜泣。
而在她对面的货架旁，站着一个感染者。它背对着我们，身体微微晃动，似乎还没发现小女孩的存在。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救，还是不救？
就在这时，小女孩抬起头，看见了我们。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。
那个感染者也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慢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