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终局之战
宸儿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，眉眼间既有先帝的英气，又有我性格中的坚韧。这些年，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，从蹒跚学步的稚子，到如今能在朝堂上对答如流的靖王。
这日下了早朝，宸儿来到凝香斋，神色凝重。
“娘亲，今日朝堂上，几位大臣又提起了立储之事。”
我放下手中的茶盏：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“父皇没有表态，但儿臣看得出，他也在为此事烦恼。”宸儿在我身旁坐下，“几位皇兄的母家都在暗中活动，似乎都想争这个位置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些年来，慕容睿虽然对宸儿疼爱有加，但立储之事始终悬而未决。朝中大臣分为几派，各自支持不同的皇子。
“宸儿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？”我注视着儿子的眼睛。
他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儿臣不愿参与这些争斗。但若是父皇和朝臣们觉得儿臣合适，儿臣也不会推辞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：“记住娘亲的话，无论将来如何，都要以天下百姓为重。”
宸儿郑重地点头：“儿臣谨记娘亲教诲。”
送走宸儿后，李昭仪匆匆来访。自从皇后和德妃相继倒台，她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，如今已是贵妃之尊。
“妹妹可听说了？”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，“大皇子的岳父昨日在府中宴请了多位朝中重臣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不只是大皇子，”李昭仪神色忧虑，“三皇子、四皇子的母家也都在暗中联络。这几日宫中怕是不会太平。”
我沉吟片刻：“姐姐觉得，皇上属意哪位皇子？”
李昭仪摇摇头：“皇上的心思，谁也猜不透。不过......”她欲言又止，“我听说皇上近日龙体欠安，太医院的张太医每日都去请脉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慕容睿正值壮年，若是此时龙体有恙，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。
果然，几天后的一个深夜，慕容睿突然昏倒在御书房。消息被严密封锁，只有几位重臣和皇子知晓。
我被紧急召至乾清宫时，几位皇子和重臣已经守在殿外。大皇子慕容麟见到我，眼神复杂地行了个礼。
“苏娘娘也来了。”
我微微颔首，看向紧闭的殿门：“皇上怎么样了？”
三皇子慕容琛低声道：“太医还在诊治。”
殿门吱呀一声打开，张太医疲惫地走出来。众人都围了上去。
“张太医，父皇如何？”大皇子急切地问。
张太医摇摇头：“皇上是积劳成疾，需要静养。这些日子不能再操劳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在皇上养病期间，必须有人代理朝政。
第二天早朝，宰相提出了监国之事。朝堂上顿时分为几派，各自支持不同的皇子。
“大皇子年长，理应由大皇子监国。”
“三皇子才德兼备，才是合适人选。”
“四皇子母家显赫，可当此任。”
争论声中，一位老臣突然出列：“老臣以为，靖王殿下虽年幼，但聪慧仁德，又是先帝遗腹子，由他监国最为妥当。”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纷纷反对。
“靖王尚且年少，如何能担当此任？”
“正是因其年幼，才需要众臣辅佐。”
我看着朝堂上的争论，心中忧虑更深。宸儿被推到这个位置，未必是好事。
退朝后，我单独求见慕容睿。他靠在龙榻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爱妃是为了今日朝堂之事而来？”
我跪在榻前：“陛下，宸儿年幼，臣妾恐他难当大任。”
慕容睿示意我起身：“朕知道你的顾虑。但朕观察多年，宸儿虽然年轻，但仁厚聪慧，心中有黎民百姓。这江山交给他，朕放心。”
我心中一颤：“陛下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朕已经决定，立宸儿为太子。”慕容睿缓缓道，“这些年来，朕看着他们兄弟明争暗斗，唯有宸儿始终保持着仁心。这江山，需要这样的君主。”
我低下头，泪水盈眶：“臣妾代宸儿谢陛下隆恩。”
立太子的消息很快传开，后宫前朝皆惊。大皇子慕容麟当即称病不出，三皇子慕容琛则频繁联络朝臣，四皇子慕容珏更是直接上书反对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果然，几天后的一个夜晚，凝香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小翠惊慌地跑进来：“姑娘，外面来了好多侍卫，把院子围住了！”
我走到窗前，只见院外围满了手持兵刃的侍卫。为首的正是大皇子慕容麟。
“苏修仪，请出来一叙。”慕容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整理好衣冠，缓步走出房门：“大皇子这是何意？”
慕容麟冷笑：“父皇病重，苏修仪与靖王趁机篡位，本皇子特来清君侧。”
我心中冷笑，好个“清君侧”，分明是逼宫造反。
“大皇子此言差矣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立太子是皇上的旨意，何来篡位之说？”
“父皇病重，谁知这旨意是真是假？”慕容麟挥手，“请苏修仪移步，待本皇子查明真相。”
侍卫们上前欲擒住我。就在这时，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：“住手！”
宸儿带着一队侍卫快步走来。他穿着一身戎装，眉宇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“皇兄这是要做什么？”宸儿挡在我身前，“逼宫造反吗？”
慕容麟脸色一变：“慕容宸，你休要血口喷人！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皇兄心里清楚。”宸儿冷冷道，“父皇尚在，皇兄就带兵闯入后宫，这是为人子该做的事吗？”
慕容麟被问得哑口无言，恼羞成怒：“给本皇子拿下！”
双方侍卫剑拔弩张，眼看就要血溅当场。突然，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：“都给朕住手！”
慕容睿在张太医的搀扶下，缓步走来。他面色苍白，但眼神犀利如刀。
“父皇！”慕容麟吓得跪倒在地。
慕容睿冷冷地看着他：“朕还没死呢，你就等不及了？”
“儿臣不敢！”慕容麟连连叩头，“儿臣只是担心父皇被奸人蒙蔽......”
“住口！”慕容睿厉声喝道，“朕还没有老糊涂！来人，将大皇子押下去，听候发落！”
侍卫上前押走面如死灰的慕容麟。慕容睿转向宸儿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：“宸儿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宸儿跪下行礼：“儿臣护卫来迟，让父皇受惊了。”
慕容睿扶起他，又看向我：“爱妃受惊了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陛下龙体要紧，还是回去歇息吧。”
经过这一夜，朝中再无反对之声。慕容麟被削去爵位，软禁府中。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上表请罪，表示愿尽心辅佐太子。
一个月后，慕容睿正式下诏，立慕容宸为太子。册封大典上，宸儿穿着太子朝服，接受百官朝拜。我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那晚，宸儿来到凝香斋，褪去朝服的他，依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孩子。
“娘亲，儿臣今日站在大殿上，心里很是惶恐。”
我替他整理衣襟：“为何惶恐？”
“这江山太重，儿臣怕担不起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握住他的手：“记住娘亲的话，为君者当以民为本。只要你心中有百姓，这江山就不会太重。”
宸儿郑重点头：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窗外，明月高悬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宸儿将踏上一条更加艰难的路。但我也相信，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，必将成为一代明君。
夜深了，我送宸儿出门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我轻轻叹了口气。
小翠为我披上披风：“姑娘，太子殿下已经长大了，您该放心了。”
我望着满天星斗，微微笑了。
是啊，我的宸儿长大了。而属于他的时代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