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最后的较量
夜色深沉，坤宁宫却灯火通明。我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。这些年在宫中的勾心斗角，早已在我眼角刻下细纹。
“娘娘，都安排妥当了。”小翠低声禀报，“明日大典，各处都是我们的人。”
我轻轻点头，手中把玩着一支凤钗。这是慕容睿昨日赏赐的，说是庆祝宸儿即将受封太子。但我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宸儿睡下了吗？”
“小皇子已经歇息了。”小翠为我卸下钗环，“太医说皇子近日刻苦用功，有些劳累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宸儿才十岁，却已经要承担这么多。作为先帝遗腹子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小翠警觉地走到窗边，从窗缝里取出一张字条。
“是李昭仪送来的。”小翠将字条递给我。
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明日子时，玄武门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玄武门是宫中最偏僻的侧门，平日里少有人至。李昭仪在这个时候传来这样的消息，必定是发现了什么。
“娘娘，要不要多派些人手？”小翠担忧地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。你跟我去一趟，让暗卫在远处接应。”
子时的钟声刚刚敲过，我和小翠悄悄来到玄武门。月光被乌云遮住，四周一片漆黑。李昭仪已经等在那里，身边还跟着一个被斗篷遮住身影的人。
“妹妹终于来了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这位是御林军副统领周将军。”
那人掀开斗篷，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孔：“末将参见修仪娘娘。”
我心中一惊。御林军副统领深夜在此相见，必定有要事。
“周将军有何要事？”
周将军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得到密报，明日太子册封大典上，有人计划行刺。”
我强作镇定：“可知是何人指使？”
“是......”周将军刚要回答，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。
“小心！”周将军猛地推开我，自己却中箭倒地。
黑暗中冲出数十名黑衣人，将我们团团围住。小翠拔出发簪，护在我身前。
“娘娘快走！”李昭仪也抽出随身短剑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暗卫及时赶到，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。
我蹲下身查看周将军的伤势。箭矢正中胸口，鲜血不断涌出。
“将军，坚持住！”
周将军艰难地睁开眼，用尽最后力气说道：“是......是睿亲王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他便断了气。
我愣在原地。睿亲王是慕容睿的胞弟，一向深居简出，怎么会......
“娘娘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暗卫首领上前禀报，“刺客均已服毒自尽，没有活口。”
回到坤宁宫，我久久不能平静。睿亲王为什么要刺杀宸儿？他与宸儿素无交集，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？
“娘娘，要不要禀报皇上？”小翠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没有证据，贸然指控亲王是大罪。况且......”
况且慕容睿一向疼爱这个弟弟，未必会相信我的话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照常去给慕容睿请安。他正在用早膳，神色如常。
“爱妃今日气色不错。”他难得地露出笑容，“可是为了宸儿的册封大典高兴？”
我强笑道：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这时，睿亲王慕容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紫色朝服，面带微笑。
“皇兄，臣弟特来恭贺太子册封之喜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与慕容睿相似的面孔，心中寒意更甚。若不是昨夜亲眼所见，我绝不会相信这个温文尔雅的亲王会策划刺杀。
“智儿来得正好。”慕容睿招手让他坐下，“朕正有事与你商议。”
慕容智扫了我一眼，笑容不变：“皇兄请讲。”
“宸儿年纪尚小，朕想请你在太子太傅之外，再多加教导。”慕容睿说道，“你饱读诗书，又精通武艺，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我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。让慕容智接近宸儿？这岂不是送羊入虎口？
“陛下，”我急忙开口，“睿亲王政务繁忙，恐怕......”
“无妨。”慕容智打断我，“能教导太子是臣弟的荣幸。更何况......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：“臣弟与太子血脉相连，自然会尽心竭力。”
册封大典如期举行。宸儿穿着特制的太子朝服，小小年纪却已有王者风范。我站在慕容睿身侧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宸儿。
典礼进行得很顺利，直到献礼环节。按照规矩，各位亲王要依次向太子献上贺礼。
轮到睿亲王时，他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上前。
“臣弟特寻得东海明珠一颗，恭祝太子殿下福寿安康。”
他打开盒盖，里面果然有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宸儿正要伸手去接，我猛地注意到慕容智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“且慢！”我出声制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。慕容睿不解地看着我：“爱妃何事？”
我快步走下台阶，从慕容智手中接过木盒。
“如此珍贵的明珠，让本宫先替太子鉴赏一番。”
慕容智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修仪娘娘请。”
我仔细检查木盒，终于在夹层中发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针尖泛着诡异的蓝色，显然是淬了剧毒。
“睿亲王，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可否解释这是何物？”
慕容智强作镇定：“臣弟不知修仪娘娘在说什么。”
我示意太医上前查验。太医检查后大惊失色：“陛下，这是西域奇毒‘断肠散’，见血封喉！”
全场哗然。慕容睿猛地站起身：“智儿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慕容智眼见事情败露，突然大笑起来：“皇兄，你还要被这个女人蒙蔽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指着我，声音尖厉：“这个女人和她生的野种，根本不配继承大统！先帝驾崩那天，我就怀疑其中有诈。现在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胡说？”慕容智冷笑，“那你敢不敢让太医滴血验亲？”
慕容睿脸色铁青：“智儿，你太过分了！”
“皇兄！”慕容智跪倒在地，“臣弟都是为了皇室血脉的纯正啊！这个孩子来路不明，怎能立为太子？”
我看着慕容睿动摇的神色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原来这才是慕容智的真正目的——不是刺杀，而是要让宸儿身败名裂。
“陛下，”我跪了下来，“臣妾愿意滴血验亲，以证清白。”
宸儿不知所措地看着我，小脸上写满恐惧。我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，心中却如刀绞般疼痛。
验亲的过程很简单。太医取来一碗清水，先后刺破慕容睿和宸儿的手指，各滴一滴血进去。
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，最终融为一滴。
“陛下，”太医恭敬禀报，“血相融，确是父子无疑。”
慕容睿长舒一口气，看向慕容智的目光中充满失望：“智儿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慕容智面如死灰，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，向宸儿刺去。
“保护太子！”侍卫一拥而上。
混乱中，我下意识地扑向宸儿，将他护在怀中。背后传来一阵剧痛，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衫。
“娘娘！”小翠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。
我最后看到的，是宸儿惊恐的小脸，和慕容睿震怒的表情。
黑暗吞噬了我的意识。在彻底失去知觉前，我只有一个念头：宸儿，一定要平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