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风雨同舟

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。林悦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，看着雪花在夜色中静静飘落。玻璃窗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
病房里，苏然刚刚睡下。手术后的恢复比预想中更缓慢，他已经住院一周了。林悦轻轻推开门，走到床边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呼吸平稳，让她稍微安心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出版社打来的电话。林悦走到走廊尽头接听，压低声音。

“林编辑，新书插画的截止日期快到了，您那边进度如何？”

“抱歉，家里有点事，能再宽限几天吗？”

挂断电话，她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。画展结束后，本该专心完成积压的工作，可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。苏然的公司也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，她不得不两头奔波。

回到病房，苏然已经醒了。他靠在床头，正试图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。

“我来。”林悦快步上前，把水杯递到他手里。

“又是工作电话？”苏然轻声问，眼神里带着歉意。

林悦摇摇头，替他整理好枕头：“没什么要紧的。你感觉怎么样？伤口还疼吗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这些天辛苦你了。”
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，覆盖了城市的喧嚣。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林悦在床边坐下，削着苹果。水果刀在指尖灵活转动，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。

“公司的事情，你不用担心。”她把苹果切成小块，“阿杰每天都来汇报情况，重要的文件我都帮你带来了。”

苏然看着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的文件，心里泛起暖意。这一周，林悦不仅照顾他的起居，还帮他处理了不少公司事务。她总是这样，默默地承担起一切，从不抱怨。

“明天的董事会……”

“我已经把会议改到线上了。”林悦打断他，“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休息。”

她喂他吃了一块苹果，动作轻柔。苏然看着她专注的样子，突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个雪天。那天他打球受伤，也是她这样守在医务室里，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。

时光流转，他们依然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侧。

深夜，林悦趴在床边睡着了。苏然轻轻挪动身体，想给她盖件外套，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
林悦立刻惊醒：“怎么了？伤口疼吗？”

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，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。苏然心疼地抚过她的脸颊：“回去睡吧，这里有护士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林悦摇摇头，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，“等你睡着了我再走。”

雪渐渐停了，月光照进病房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突然说道：“等出院后，我们出去旅行吧。”

林悦愣了一下：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
“医生说再有两周就能恢复了。”他微笑，“就去我们高中时说过要去的那个小镇，看雪山。”

那是他们十八岁时许下的约定，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实现。林悦的眼眶微微发热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阿杰来到医院。推开病房门时，他看见林悦正小心地扶着苏然做康复训练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。

“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。”阿杰笑着打趣。

林悦连忙松开手，脸颊微红。苏然却自然地拉住她的手，对阿杰说：“正好，我有事要交代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苏然详细询问了公司的近况，林悦在一旁认真地做着记录。有时苏然因为疼痛微微蹙眉，她就会轻轻握住他的手，等他缓过来再继续。

阿杰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，心里感慨万分。他想起苏然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日子，总是独自扛着所有压力。而现在，终于有人能与他并肩前行了。

送走阿杰后，林悦忙着整理会议记录。苏然靠在床头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轻声说。

林悦抬起头，眉眼弯弯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所有的一切。”苏然的目光温柔，“谢谢你没有离开。”

这句话很轻，却重重落在林悦心上。她知道，苏然一直害怕成为她的负担，就像她曾经害怕拖累他一样。可是真正相爱的人，怎么会觉得对方是负担呢？

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病房。林悦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床边，一边工作一边照顾苏然。偶尔抬头时，他们的目光会在空气中相遇，然后相视一笑。

护士来换药时，林悦暂时回避。站在走廊上，她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，询问苏然的情况。她简单回复了几句，心里却感到温暖。这段时间，两家的父母都经常来电关心，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。

回到病房，苏然已经换好了药。他靠在枕头上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明亮。

“下雪了。”他指着窗外。

细小的雪花又开始飘落，在微风中轻轻旋转。林悦走到窗边，看着这个被雪覆盖的城市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，那么美好。

“等你好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真的去看雪山。”

苏然来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暖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
“好，我们一起去。”

窗外，雪依旧下着。但这个冬天，他们不再感到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