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真心流露
冷战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即使是在阳光最好的午后,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顾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,有时甚至彻夜不归。而我,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入睡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整理母亲出院要用的东西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苏小姐,您母亲的情况突然恶化,需要立即进行二次手术。”医生的声音很急促,“请尽快来医院一趟。”
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怎么会这样?不是说恢复得很好吗?”
“术后出现了并发症,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吧。手术费用需要再交二十万,请尽快准备。”
挂了电话,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二十万——顾逸给的一百万预付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,母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大量费用。我上哪儿再去弄二十万?
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逸。可是我们还在冷战中,他甚至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。
犹豫再三,我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,直到自动挂断。他不接我的电话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瘫坐在地上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,可我该怎么办?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顾逸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,看见我坐在地上哭泣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依然冷淡,但脚步已经向我走来。
我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我妈妈...病情恶化了,需要马上手术...还要二十万...”
他立刻蹲下身,眉头紧锁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刚医院打来电话...”我哽咽着说,“我给你打电话,你没接...”
顾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:“我在开会,静音了。”他顿了顿,伸手擦掉我的眼泪,“别哭了,我现在就联系医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。我听见他沉着冷静地安排着一切:“对,转VIP病房...请最好的专家...费用我来付...立即准备手术...”
十分钟后,他回到我身边,把我从地上拉起来:“都安排好了。你去换衣服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他开得很快,但很稳。我坐在副驾驶座上,偷偷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。这是我们冷战后第一次单独相处,却是在这种情况下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,目光复杂:“不用谢。”
到了医院,母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。护士说顾逸联系的专家团队已经就位,手术马上开始。
我站在手术室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。顾逸站在我身边,沉默地陪着我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点点头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他迟疑了一下,伸手揽住我的肩膀。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愣住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靠在他怀里,小声说。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为之前的误会...我不该怀疑你...”我抬起头,看着他,“那个林薇,我后来查过了,是你大学同学,也是你现在重要的商业伙伴。我不该无理取闹...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该道歉的是我。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林薇确实只是合作伙伴。那天她送资料来,是因为项目紧急。我接电话语气温柔...是因为她父亲刚去世,她在公司里处境艰难,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原来是这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?”
“我当时觉得没必要解释。”他的眼神有些躲闪,“我以为我们只是契约关系,不需要交代这么多。”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顾逸,”我鼓起勇气问,“除了契约,你对我...有没有一点真心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可能是你第一次在顾家被人刁难时强装镇定的样子,可能是你明明很累却还要坚持上班的倔强,也可能是你每天晚上等我回家时的那盏灯...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我的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我开始在意你的感受,会担心你受委屈,会忍不住想保护你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苏瑶,我好像...喜欢上你了。”
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这一刻,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。
“我也是。”我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“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会因为你晚归而失落,会因为你和其他女人接触而嫉妒...顾逸,我也喜欢上你了。”
他收紧手臂,把我搂得更紧。这个拥抱不再是为了演戏,而是发自内心的相拥。
四个小时后,手术室的灯灭了。医生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容:“手术很成功。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我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能紧紧抓住顾逸的手。他回握住我,掌心温暖而有力。
母亲被推出来时还处于麻醉状态。我跟到病房,看着她安睡的容颜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去陪阿姨吧,”顾逸说,“我去办住院手续。”
他离开后,我坐在病床前,握着母亲的手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顾逸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,上面有他独特的味道。
一个小时后,他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。
“给你带了点粥,”他说,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接过保温盒,心里暖暖的。这一刻的顾逸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,而是一个会关心我饿不饿的普通男人。
深夜,母亲醒了。看见顾逸也在,她有些惊讶。
“小顾也来了啊...”她的声音还很虚弱。
顾逸走上前,自然地握住我的手:“妈,您感觉怎么样?”
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我母亲为“妈”。我和母亲都愣住了。
“好多了...”母亲看看我们交握的手,又看看我,眼中满是欣慰,“瑶瑶能找到你这样的丈夫,是她的福气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心里却甜滋滋的。
那一夜,顾逸没有离开。他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,时不时起来查看母亲的情况,或者给我披件外套。
黎明时分,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,感觉他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睡吧,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,“有我在。”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我们身上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我们的关系不再只是一纸契约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病房时,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:“苏瑶,我们重新开始吧。不是作为契约夫妻,而是作为真正的恋人。”
我抬起头,在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诚。
“好。”我微笑着回答。
窗外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我们的故事,也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