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意外插曲
周一的早晨,林悦带着周末的余温走进办公室。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,照亮了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。桌面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拿铁,旁边压着一张便签——是苏然熟悉的笔迹:“画室下午三点见。”
她小心地将便签收进抽屉,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似乎都变得格外顺眼,连客户提出的修改意见都显得不那么烦人了。
午休时,林悦特意去了一趟艺术区。画室就在一栋红砖老厂房的三楼,窗外是成排的梧桐树,阳光透过枝叶洒进室内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站在空荡的画室里,已经开始想象这里摆满画作的样子。
回到公司,前台叫住她:“林编辑,有你的信。”
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,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林悦以为是工作往来,随手塞进了包里。
下午的项目会议进行得很顺利。苏然在演示设计方案时,目光不时与林悦交汇,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。散会后,他悄悄走到她身边。
“画室喜欢吗?”
“很喜欢。”林悦从包里拿出钥匙,“不过太大了,我一个人用有点浪费。”
“正好可以多创作一些大尺寸的作品。”苏然微笑,“下个季度的画展,你需要足够多的展品。”
提到画展,林悦的心又热了起来。她想起包里还有一封信没看,便趁着苏然接电话的空档取了出来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,打印着几行字:
“你真的了解苏然吗?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?难道从没想过,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?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,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。
林悦盯着那几行字,手指微微发凉。墨迹是常见的打印机墨水,纸张也是最普通的A4纸。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信封,却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“怎么了?”苏然接完电话回来,注意到她的异样。
林悦下意识地把信纸塞回包里:“没什么,工作上的事。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,心里却乱成一团。那几句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——为什么苏然突然出现?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好?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顺利?
下班后,林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又一次拿出那封信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她看着那些灯光,心里涌起一丝不安。
手机响起,是苏然发来的消息: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去买食材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才慢慢回复:“有点累,想早点休息。”
回到家,林悦把信封放在桌上,自己则坐在对面。那几行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——也许是恶作剧,或者是某个对苏然有意见的人。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?
她想起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。苏然的眼神,他的温柔,他为她做的一切……那些真实的感动,难道都是假的吗?
夜里,林悦睡得不太安稳。梦里全是支离破碎的画面——高中时空荡的教室,雨夜里模糊的背影,还有苏然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第二天,她早早醒来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时,她告诉自己不要被一封信影响。可当她在公司楼下看见苏然时,心里还是闪过一丝迟疑。
“没睡好?”苏然递给她一杯咖啡,眉头微蹙。
林悦接过咖啡,指尖不经意地避开他的触碰:“可能是最近太忙了。”
一整天,她都心神不宁。设计稿上的线条变得模糊,同事的话像隔着层薄雾。午休时,她一个人走到公司天台,望着远处发呆。
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悦转过身,看见他站在天台门口,手里拿着两份便当。
“看你没去吃饭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份便当,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关切。林悦的心微微动摇,几乎要开口问他信的事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画展的事有点压力。”她最终这样说。
苏然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别担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就像这些日子以来给她的感觉一样可靠。林悦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——为什么要因为一封匿名信怀疑他?
然而下午回到座位时,她又收到了第二封信。这次是直接塞在她办公室门缝里的,同样的白色信封,同样的打印字体:
“问问他在美国那几年都做了什么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更好。”
林悦盯着那句话,手指微微发抖。苏然确实在美国留学过,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。可这封信的语气,仿佛在暗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。初冬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这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个恶作剧。
有人在试图告诉她什么,或者——在试图破坏什么。
下班时,林悦故意晚走了半小时。她把两封信摊在桌上,一字一句地分析。没有指纹,没有特别的纸张,连打印的字体都是最常见的宋体。这个人很谨慎,不想留下任何痕迹。
手机响起,是苏然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。林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终回复说要去画室看看。
艺术区的夜晚很安静,老厂房里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。林悦站在画室中央,任由月光洒满全身。这里本该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,现在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。是谁在暗中观察着她的生活?是谁对苏然的过去如此了解?
夜风吹动窗帘,带来丝丝凉意。林悦抱紧双臂,心里涌起一个决定——她要知道真相。不是为了怀疑苏然,而是为了彻底相信。
这个决定让她感到一丝轻松。她打开灯,开始在空荡的画室里踱步。月光和灯光在地面上交织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既有不安,也有坚定。
无论如何,她都要找出寄信的人。不是为了证实什么,而是为了放下什么。
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林悦站在画室中央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颜料味,那是她最熟悉、最安心的味道。
这一刻,她不再害怕。无论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她,她都要勇敢地面对。因为这一次,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