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绝地反击
林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。表面上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皇后对我的态度越发微妙，既不亲近也不疏远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这天清晨，我照例去给皇后请安。刚踏入殿门，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几位嫔妃聚在一起低声议论，见我进来立刻散开，眼神躲闪。
“苏美人来了。”皇后端坐在上首，语气平淡，“正好有件事要宣布。林氏既已废黜，贵妃之位空缺。皇上意思，要在你们当中选一位暂代贵妃之职，协理六宫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是试探，还是机会？
“臣妾资历尚浅，不敢有此奢望。”我低下头，声音谦卑。
皇后微微一笑：“苏美人何必过谦。你聪慧能干，连皇上都常夸赞。不过......”她话锋一转，“这协理六宫之人，需得德才兼备，更要能服众。”
我垂首不语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从皇后宫中出来，李婕妤快步跟上我：“苏妹妹留步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李婕妤入宫三年，一直不得宠，但为人低调，从不参与后宫争斗。
“姐姐有事？”
她环顾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妹妹可知，皇后昨日召见了赵美人和周才人？”
我摇摇头。自从林贵妃倒台，皇后就把我看得紧紧的，很多消息都传不到我耳中。
“她们在皇后宫中待了整整一个时辰。”李婕妤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听说，她们准备联手对付你。”
回到锦瑟院，我立刻让小翠去打听。果然，赵美人和周才人最近走得很近，经常一起出入皇后宫中。
“她们这是要联手把姑娘挤下去啊。”小翠急得直跺脚。
我沉思片刻：“去请张太医来，就说我近日睡眠不好，想开些安神药。”
张太医来时，我屏退左右。
“老师可知道赵美人和周才人的底细？”
张太医捋了捋胡须：“赵美人是兵部尚书之女，周才人是吏部侍郎的侄女。两人家世相当，入宫前就是手帕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那她们可有什么把柄？”
张太医犹豫了一下：“太医署有记录，赵美人每月都会要大量的红花。而周才人...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前几日她的贴身宫女来要过避孕的药材。”
我心中了然。在这后宫中，私自避孕是大罪。而赵美人要那么多红花，恐怕也不是用来泡茶喝的。
几天后，皇后在御花园设茶会，特意点名要我出席。
茶会设在荷花池畔。时值盛夏，池中荷花盛开，的确是个赏景的好地方。赵美人和周才人一左一右坐在皇后身侧，俨然已经成为皇后的心腹。
“苏美人近来可好？”赵美人笑着问，眼神却带着挑衅。
“劳姐姐挂心，一切安好。”
周才人接话：“听说苏美人最近常往太医院跑，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“只是向张太医请教些医理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皇后轻轻放下茶盏：“苏美人勤奋好学是好事，但也要注意分寸。后宫女子，还是应该以贞静为主。”
“娘娘教训的是。”
茶过三巡，赵美人突然提议：“光喝茶无趣，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？就以这荷花为题，一人作一首诗如何？”
众妃嫔纷纷附和。我知道这是冲我来的。赵美人素有才女之名，周才人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而我这个“来历不明”的美人，在她们眼中恐怕是个粗鄙之人。
轮到我时，我站起身：“臣妾才疏学浅，恐怕要让各位姐姐见笑了。”
赵美人掩口轻笑：“妹妹何必过谦。谁不知道皇上最爱与你谈诗论画？”
我沉吟片刻，吟了一首杨万里的《小池》。这首诗简单清新，正好应景。
“泉眼无声惜细流，树阴照水爱晴柔。小荷才露尖尖角，早有蜻蜓立上头。”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没想到苏美人竟有如此才情。”
赵美人和周才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茶会结束后，我故意走在最后。在经过荷花池时，赵美人突然脚下一滑，向我撞来。我早有防备，侧身避开，她却收势不住，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池中。
“救命啊！”赵美人在水中扑腾，吓得花容失色。
周才人惊叫：“苏美人，你怎么能把赵姐姐推下水！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：“周才人看错了，是赵姐姐自己不小心滑倒的。”
“你胡说！我明明看见你推了她一把！”
周围的妃嫔们都围了上来，对着我指指点点。皇后闻声赶来，脸色铁青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周才人抢着说：“皇后娘娘，苏美人把赵妹妹推下水了！”
赵美人已经被救上岸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地指着我说：“你、你为何要推我？”
我看着她们演双簧，心中冷笑。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。
“皇后娘娘明鉴。”我跪在地上，“臣妾没有推赵美人。是赵美人自己滑倒，臣妾本想拉住她，可惜没来得及。”
“你撒谎！”周才人尖声道，“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！”
皇后扫视众人：“你们谁看见了？”
妃嫔们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敢说话。谁都不想卷入这场争斗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：“奴婢......奴婢看见了。”
是李婕妤的宫女小蝶。她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：“是赵美人自己滑倒的，苏美人确实想拉她。”
周才人怒道：“你一个小小的宫女，也敢胡说八道！”
“够了。”皇后打断她，“既然各执一词，本宫也不能偏听偏信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回到锦瑟院，我立刻让小翠去请李婕妤。
李婕妤来时，脸上带着忧色：“今日之事，妹妹受惊了。”
“还要多谢姐姐出手相助。”
她摇摇头：“我入宫三年，看够了这些勾心斗角。赵美人和周才人仗着家世，一直目中无人。今日她们陷害你，明日就可能陷害别人。”
“姐姐今日帮我，不怕被她们记恨吗？”
李婕妤苦笑：“我已经不得宠了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倒是妹妹你要小心，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果然，没过几天，宫中就开始流传谣言，说我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。更有人声称在我院中发现了扎满针的小人。
这次，慕容轩亲自过问。
“苏美人，这作何解释？”他指着那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小人，脸色阴沉。
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小人，突然笑了：“皇上，这根本不是您的生辰八字。”
慕容轩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上面写的生辰，比皇上实际的生辰早了三天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若是臣妾真要诅咒皇上，怎么会连生辰都写错？”
慕容轩拿起小人仔细看了看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是谁发现的这个东西？”
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：“是、是周才人宫中的小珠子发现的。”
“传周才人！”
周才人来时还一脸得意，看到皇上的脸色后顿时慌了。
“这生辰八字，是你告诉宫人的？”慕容轩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周才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臣妾、臣妾不知......”
“不知？”慕容轩猛地一拍桌子，“这宫中有几人知道朕的真实生辰？你父亲是吏部侍郎，当年曾参与修订皇室玉牒，你岂会不知？”
周才人面如死灰，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真相大白。周才人为了陷害我，故意制作了这个巫蛊小人，却因为记错了皇上生辰而露了马脚。
周才人被贬为庶人，赵美人也因为参与阴谋被降为才人。而李婕妤因为仗义执言，被晋为昭仪。
这场风波过后，我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。但我知道，最大的对手——皇后，还在暗处虎视眈眈。
那天晚上，李昭仪来看我。
“恭喜妹妹度过此劫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不过是侥幸罢了。皇后娘娘那边......”
“皇后今日称病，免了所有人的请安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她在暗中拉拢其他妃嫔。”
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心中明白，这场后宫之争还远未结束。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美人了。
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，要么被人踩在脚下，要么把别人踩在脚下。而我，选择了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