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叛的价码

避难所内的争论被突然的爆炸声打断。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，锈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。

“冲击炸弹！”巴顿大吼着抓起武器，“他们找到我们了！”

老鬼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，“不可能！这个据点只有小队成员知道！”

第二声爆炸更近，金属大门向内凸起，锁具崩裂。透过裂缝，可以看到外面站着整排穿戴统一防护服的士兵，肩上的庇护所标志清晰可见。

“庇护所军队？”马克惊恐地后退，“他们怎么会攻击我们？”

林战在爆炸声中猛然惊醒，金属右臂发出危险的红光。束带应声断裂，他挣扎着坐起，眼神还带着昏迷后的迷茫，但战士的本能已经苏醒。

“位置？”他嘶哑地问，试图聚焦视线。

苏夏迅速递给他一把改造手枪，“我们被包围了。是庇护所的正规军。”

门在第三次爆炸中彻底被炸开。硝烟中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，手中的电磁步枪闪着幽蓝的光芒。

“红蝎？”马克难以置信地低呼。

曾经的队友如今穿着庇护所的军官制服，面罩上的蝎子图案被重新喷涂成血红色。他身后是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，电磁武器统一指向小队成员。

“好久不见，兄弟们。”红蝎的声音通过面罩放大器传出，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，“看来你们过得不太好。”

老鬼啐了一口，“叛徒！你为了一张庇护所的床铺就出卖我们？”

红蝎的枪口微微抬起，“别说得这么难听，老鬼。这是进化。庇护所掌握了未来，而你们...”他轻蔑地扫视一圈，“只是旧世界的锈渣。”

巴顿突然开火，子弹却被士兵们的能量盾挡住。反击瞬间爆发，电磁脉冲让避难所内的灯光全部熄灭，只有武器开火时的蓝光不时照亮黑暗。

“分开突围！”林战命令道，金属右臂挡住一道电磁脉冲，火花四溅。剧痛从手臂传遍全身，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。

混乱中，马克第一个中弹倒下，电磁脉冲烧焦了他的胸膛。巴顿怒吼着用重火力还击，暂时压制住了入口处的士兵。

“后面也有！”苏夏喊道，后方通道出现更多士兵。

老鬼扔出几个自制烟雾弹，“跟我来！有条旧维修通道！”

小队且战且退，红蝎的声音在后面响起：“只需要交出苏夏和她手里的数据，其他人可以活命。这是最后的offer。”

没有人回应。又一名队员在撤退途中被击中，惨叫声在通道内回荡。

终于到达维修通道入口，老鬼快速解锁闸门。“快进去！我断后！”

林战推开他，“带他们走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他的金属手臂再次发光，表面的锈红色纹路如同熔岩般流动。

没有时间争论。苏夏最后看了林战一眼，带着剩余队员钻入狭窄的通道。

林战转身面对追兵，金属右臂忽然扩展变形，形成一面粗糙但宽阔的盾牌。电磁脉冲打在盾面上，溅起耀眼的火花。

“你还是这么浪漫，林战。”红蝎从士兵身后走出，“总是为别人牺牲自己。但这世界早就变了，善良是第一种该死的病。”

林战没有说话，只是稳步后退。每挡下一次攻击，金属盾牌就磨损一分，剧痛几乎让他昏厥，但他始终没有倒下。

直到通道内传来苏夏他们安全撤离的信号，他才开始后退。就在他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，红蝎突然下令停火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红蝎的声音忽然变得几乎怜悯，“最可笑的不是你的牺牲，而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。”

林战停顿了一秒，然后迅速关闭了通道闸门。黑暗中，他沿着狭窄的通道爬行，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和金属手臂摩擦壁面的声音。

几分钟后，他找到了其他人。临时藏身点里只剩下苏夏、老鬼和重伤的巴顿。

“其他人？”林战问，虽然已经知道答案。

苏夏低下头，老鬼只是沉默地检查巴顿的伤势。巴顿的腹部被电磁烧伤，呼吸微弱。

林战疲惫地靠在墙边，金属手臂逐渐恢复原状。借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光，他开始检查上面的损伤。

就在这时，他在手臂的缝隙中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——一小块带有血迹的金属碎片，似乎是在战斗中卡进去的。他小心地取出碎片，发现那是一个微型通讯器的一部分，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：老鬼机械义肢上特有的齿轮图案。

林战的手指收紧，金属碎片几乎嵌入掌心。他抬头看向正在为巴顿处理伤口的老鬼，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。

通道外，士兵们搜索的声音逐渐接近。红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：“找到他们。苏夏要活的，其他人生死不论。”

林战将碎片悄悄放入口袋，金属手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。在这一刻，他意识到锈骨小队的癌症远比他想象的更深——而信任，已经成为他们最负担不起的奢侈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