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挫折与打击
公司的新项目让我焦头烂额。连续加班一周后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健身馆。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,连最近练出来的那点肌肉轮廓都显得无精打采。
“今天状态不好?”王教练递来毛巾。
我勉强笑笑:“加班太晚了。”
训练时明显力不从心。平时能轻松推起的重量,今天却格外沉重。做到第八个卧推时,手臂突然一软,杠铃差点砸到胸口。幸亏王教练眼疾手快扶住了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他皱眉看着我,“这样硬练容易受伤。”
我沮丧地坐在长凳上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更衣室里,手机屏幕亮起——上司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早上九点,会议室见。”
第二天,我顶着黑眼圈走进会议室。上司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:“李凡,这就是你做的方案?客户非常不满意!”
我低头看着那份熬夜赶出来的方案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“你知道这个项目多重要吗?要是搞砸了,整个团队都要跟着你倒霉!”
会议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果然还是不行...”
那天下班后,我魂不守舍地走向健身馆。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哄笑。几个肌肉发达的会员围在深蹲架旁,其中一人正模仿我上次深蹲时摇摇晃晃的样子。
“就那点重量都蹲不稳,还来练什么?”
“瘦得跟竹竿似的,练了也是白练。”
他们的笑声像冰水浇在我头上。我假装没听见,快步走向更衣室。换衣服时,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虽然比三个月前壮实了些,但离“强壮”还差得远。
训练时我格外拼命,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在器械上。推胸时加了自己根本举不动的重量,结果差点受伤。
“你疯了吗?”王教练急忙跑过来,“健身最忌讳赌气训练!”
我喘着粗气,汗水滴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。
那天晚上,我破天荒地去喝了酒。酒吧里灯光昏暗,我独自坐在角落,一杯接一杯。酒精让身体发热,却暖不了冰凉的心。
“也许他们说得对...”我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,“我根本不适合健身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格外难熬。工作上,上司把重要项目都交给了别人。健身馆里,那几个会员依然时不时找茬。有一次我正在做引体向上,他们就在旁边计数:“一个、两个...啧,连三个都做不了?”
更糟糕的是,我开始找借口逃避训练。周三该去健身馆的日子,我躲在公司加班。周五该练腿的日子,我说自己感冒了。
王教练发来消息:“最近怎么没来?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
周末,我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。经过一家服装店时,我被橱窗里的模特吸引了——那件修身T恤完美展现出肌肉线条。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,那里的肌肉虽然有了雏形,但还撑不起这样衣服。
“先生要不要试试?”店员热情地招呼。
我仓皇逃离,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回到家,我看着墙上贴的健身计划表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个月的进步:体重增加了五公斤,卧推从空杆到能加十公斤配重...但此刻,这些数字都失去了意义。
周一早上,人事部打来电话:“李总让你来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上司的办公室里,空调开得很足,但我后背全是汗。
“李凡,你最近状态很不好。”上司靠在椅背上,“公司不是慈善机构,如果继续这样...”
后面的话我没听清,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。走出办公室时,手里多了一份警告通知书。
那天我没去健身馆,而是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——有牵着孩子的父母,有并肩散步的情侣,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的方向。
只有我,像个迷路的人。
手机震动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儿子,最近怎么样?天冷了记得加衣服。”
我盯着屏幕,眼眶发热。这些日子以来,我第一次想哭。
夜深了,我慢慢走回出租屋。经过健身馆时,我停下脚步。玻璃门后的灯光还亮着,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训练。那个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地方,现在却让我望而却步。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想要写辞职信。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,我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
抽屉最底层放着健身馆的合同。我把它拿出来,纸张已经有些皱了。签名处,“李凡”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就像现在的我。
窗外忽然下起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站在窗前,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灯火。
也许明天该去把健身卡退了。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阵刺痛。
我打开手机相册,翻出三个月前拍的照片。照片里的人瘦骨嶙峋,眼神怯懦。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虽然还不够强壮,但肩膀确实宽了,背也挺直了些。
雨越下越大。我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,像极了此刻我的心情。
就在快要睡着时,我突然想起王教练说过的话:“健身就像人生,总会遇到平台期。撑过去,就是新的天地。”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。我翻身坐起,看着床头那张健身馆的海报。海报上的男人目光坚定,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给王教练回了条消息: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