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健身馆

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，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前台后面坐着个扎马尾的女孩，她抬头冲我笑了笑：“欢迎光临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、我想了解一下健身课程。”

“好的，我先带您参观一下。”她利落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身上穿着印着健身馆logo的T恤。我注意到她的手臂线条很紧实，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。

健身馆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。沉重的铁片碰撞声、跑步机的嗡鸣、还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，把我的瘦小身影照得无处遁形。

“这是自由力量区。”前台女孩指了指那片布满杠铃和哑铃的区域。几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正在那里训练，他们的胸肌和臂膀随着动作起伏，汗水顺着结实的背部滑落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。

走到跑步机区域时，我差点被一个正在做箭步蹲的女人绊倒。她停下动作，友善地冲我点点头。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
“新手的话，建议先体验一节私教课。”女孩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，“我让王教练过来带你。”

我坐在塑料椅子上，手指不停抠着裤缝。办公室墙上挂满了证书和照片，照片上的男男女女都笑得阳光灿烂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他们的身材一个比一个好。

门被推开了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紧身运动衣，胸肌把衣服撑得满满的。

“你好，我是王教练。”他伸出手。我犹豫了一下才伸手，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有力。

“我、我叫李凡。”

他让我填了张表格，问了些基本信息。当听到我说自己二十五岁时，他挑了挑眉：“看你这么瘦，还以为你刚上大学。”

这话像根小刺，轻轻扎了我一下。

王教练带我做了几个简单的测试。俯卧撑我只能做三个，还累得直喘气。他让我平躺在垫子上，用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和大腿。

“肌肉量偏少，体脂率倒是不高。”他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，“以前从来没锻炼过？”

我摇摇头。大学体育课都是我最头疼的时候，每次跑一千米都觉得快要死过去。

“没关系，谁都有第一次。”王教练拍拍我的肩，“走，我带你去试试器械。”

他先教我用跑步机。站上去的时候我的腿有点发抖。当传送带开始转动，我差点没站稳。王教练调慢了速度，让我先快走。

“抬头挺胸，注意呼吸节奏。”

我努力照做，可没几分钟就开始喘粗气。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里，涩得难受。旁边的跑步机上，一个老大爷健步如飞，还时不时看我两眼。

接下来是器械区。王教练示范了坐姿推胸的动作。我学着他的样子握住把手，用力往前推。器械纹丝不动。他赶紧给我减了重量，这次总算推动了，但我的胳膊抖得像筛糠。

“慢慢来，找到胸部发力的感觉。”

我咬紧牙关，又做了几次。胸前传来一阵酸胀感，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。

最让我紧张的是深蹲架。王教练让我先用空杆练习动作。我把杠铃扛在肩上，两腿发软。镜子里的自己显得特别滑稽——细细的脖子上架着个长杠铃，活像根挑着扁担的稻草。

“膝盖不要内扣，腰背挺直。”

我努力调整姿势，可身体就是不听话。做到第五个的时候，大腿已经开始酸痛。放下杠铃时，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。

“刚开始都这样。”王教练递给我一瓶水，“你虽然力量弱，但柔韧性还不错。”

这话让我稍微好受了点。我小口喝着水，偷偷观察周围的人。他们都在专注地训练，没人注意我这个菜鸟。这让我放松了些。

王教练给我制定了个简单的计划：每周来三次，先从最基础的重量开始。他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的眼睛，这让我感觉被尊重。

“健身最重要的就是坚持。”他说，“别跟别人比，就跟昨天的自己比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
体验课结束的时候，前台女孩递给我一份合同。看到价格时，我犹豫了。这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。

“我们可以办分期。”女孩说。

我想起早上的地铁，想起同事们的眼神，想起镜子里那个瘦弱的自己。深吸一口气，我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
走出健身馆时，天已经黑了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试着挺直腰板走路，虽然浑身酸痛，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
回到出租屋，我脱掉T恤站在镜子前。身上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我觉得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同了。桌上的健身合同静静地躺着，那是我给自己下的战书。

洗澡时热水冲在酸痛的肌肉上，又疼又舒服。我一边龇牙咧嘴，一边忍不住笑了。这才刚刚开始，我想。也许有一天，我真的能变得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