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家庭矛盾
周末的早晨被门铃声吵醒。我迷迷糊糊地打开门，看见陆母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。
“妈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景琛说你们最近忙，我炖了点汤送来。”陆母笑着走进来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“哟，这地上怎么有头发？”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：“可能是我掉的。”
陆母没说话，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，开始整理沙发上的抱枕。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不赞同，让我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景琛呢？”她问。
“还在睡。”我小声说，“他最近加班太累了。”
陆母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也不叫他起来吃早餐？男人工作再忙，身体也要紧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他昨天凌晨三点才睡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陆景琛被我们的说话声吵醒，从卧室出来时还揉着眼睛：“妈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陆母立刻换上慈爱的表情，“快去洗漱，妈带了汤来。”
趁陆景琛去洗漱，陆母拉着我在厨房热汤。
“瑶瑶啊，不是妈说你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景琛工作这么辛苦，你得多照顾他。你看这家里乱的，男人回来怎么休息？”
我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早餐桌上，陆母又开始念叨。
“景琛，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？”她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汤，“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。瑶瑶，你得多给他补补。”
我点点头，默默喝着汤。
“妈，瑶瑶工作也很忙。”陆景琛突然说，“我们互相照顾。”
陆母的表情僵了一下：“女人终究要以家庭为重。你看你李阿姨的儿媳，结婚后就辞职在家相夫教子，现在孩子都两个了。”
我的手紧了紧，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妈，我很喜欢我的工作。”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。
“喜欢归喜欢，但总要为家庭考虑。”陆母微笑着，眼神却不容置疑，“你们结婚也半年了，是不是该考虑要孩子了？”
陆景琛放下筷子：“妈，这件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你都三十多了！”陆母提高声音，“瑶瑶也是，女人生孩子要趁早。”
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。送走陆母后，我站在阳台上发呆。陆景琛走过来，从后面抱住我。
“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妈就是那样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我转过身，“我是不是太自私了？只顾着工作，都没尽到妻子的责任。”
他捧起我的脸：“谁说的？你很好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们说过要互相支持的，记得吗？”
我靠在他怀里，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踏实。
周一下班回家，发现陆母又来了。这次她带了一大包补品，正在厨房忙活。
“瑶瑶回来得正好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我教你怎么炖汤，景琛最喜欢喝我炖的汤了。”
我看着料理台上摆满的药材和食材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妈，景琛今晚有应酬，不回来吃饭。”
陆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那你更要学会，以后好做给他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妈，我可能没时间学这些。最近项目进入关键阶段，我每天都要加班。”
厨房里安静下来。陆母转过身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工作比丈夫还重要？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...”我试图解释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陆母放下手中的勺子，“瑶瑶，我知道现在讲究男女平等，但既然结婚了，总要有人为家庭付出。”
我咬着嘴唇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这时陆景琛突然推门进来：“妈？您怎么又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。陆母立刻迎上去：“不是说有应酬吗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“取消了。”他松了松领带，看见厨房里的阵仗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妈，您别老是来打扰瑶瑶，她工作很忙。”
“我这是为你们好！”陆母声音高了起来，“你看看这个家，哪有点过日子的样子？你天天在外面辛苦，回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！”
“我不需要她给我炖汤。”陆景琛语气强硬，“我们过得很好，您别操心了。”
陆母的眼睛红了：“我操心还有错了？要不是为了你们好，我至于这么大老远跑来吗？”
我看着这对僵持的母子，心里难受极了。
“景琛，别这样和妈说话。”我轻轻拉住他。
陆母看了我一眼，拎起包就往门口走：“行，我多余，我走就是了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。陆景琛揉了揉眉心，靠在墙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她...”
“她也是关心我们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把我拉进怀里：“可是我不想你受委屈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躺在床上都睡不着。
“我在想妈说的话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也许我真的该多花点时间在家庭上。”
陆景琛转过身面对我：“听着，苏瑶。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你，一个独立、有事业心的女人。我不想你为了我改变什么。”
“可是婚姻总要有人妥协。”
“那就一起妥协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而不是单方面的牺牲。”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很亮。我忽然明白，为什么我会爱上这个男人。
第二天，我主动给陆母打了电话。
“妈，今天有空吗？我想请您喝下午茶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然后传来陆母略显惊讶的声音：“好啊。”
茶馆里，陆母准时到来。我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龙井。
“妈，我想和您聊聊。”我斟酌着用词，“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们，但我和景琛有我们自己的相处方式。”
陆母抿了一口茶：“你们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道理。”
“不是道理，是选择。”我认真地说，“我爱我的工作，就像景琛爱他的事业一样。我们互相理解，也互相支持。”
陆母叹了口气：“我只是担心景琛太辛苦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所以我正在学习如何更好地照顾他，但请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陆母的表情柔和了些：“其实...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景琛的爸爸创业那些年，我也在职场打拼。”她露出怀念的表情，“后来有了景琛，我才辞职在家。有时候想想，还挺怀念那段日子的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陆母说起她的过去。
“那您...后悔吗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说不后悔是假的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选择。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们当年那样，因为工作忽略了彼此。”
我忽然理解了她之前的咄咄逼人。
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我真诚地说。
陆母拍拍我的手：“给妈一点时间，妈也在学习怎么当个好婆婆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，第一次感觉如此亲近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把下午的谈话告诉陆景琛。他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把我拉进怀里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理解她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也谢谢你做你自己。”
窗外，华灯初上。我知道，家庭矛盾不会一夜之间消失，但只要我们愿意沟通，愿意理解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而这一刻，相拥的温暖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