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柳嫣的疯狂

清水镇的灾后重建进展顺利，但苏然带人逼问矿脉的事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回到临安城后，我加紧了府里的戒备，特别是书房和染坊。

这天午后，我正在查看新到的蚕丝样品，小翠急匆匆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
“小姐，门房说是一个小孩送来的，指名要交给您。”

我接过信，拆开一看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：明日午时，城西土地庙，事关五年前真相，独自前来。

没有署名，字迹也很陌生。楚墨正好来找我商量商盟的事，看到信后立刻反对。

“这明显是个陷阱。柳家或者苏家，肯定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我知道他说得有理，但五年前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。如果真有内鬼，我必须揪出来。

“我会去，但不会单独去。”我折起信，“你带人在庙外接应，若有异常，立刻进来。”

楚墨还想再劝，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午时，我如约来到城西土地庙。这里香火不旺，庙宇破败，平时少有人来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庙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透进来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。我心中一震，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。

小翠从阴影中走出来，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。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小丫鬟，眼神中透着挣扎和痛苦。
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我轻声问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小翠跪了下来，泪水夺眶而出：“小姐，对不起...五年前，是我把矿脉图的事告诉了苏家。”

我扶住供桌，稳住微微发抖的手。尽管早有猜测，但亲耳听到她承认，还是让我心如刀绞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林家待你不薄，母亲更是把你当作亲生女儿...”

“就是因为夫人待我太好！”小翠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，“那年我娘病重，需要一大笔钱买药。我走投无路，偷偷拿了府里的银子...被苏老爷发现了。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，就要告发我，让我和娘都没活路...”

我闭上眼，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。小翠的娘确实病了很久，后来突然有了钱买药，但最终还是没救回来。原来真相是这样。

“所以你这几年来，一直在为苏家传递消息？”我睁开眼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
小翠拼命摇头：“不！只有那一次！后来夫人去世，我后悔莫及，发誓再也不做对不起林家的事。可是...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

“可是苏然公子拿这件事威胁我...”她低下头，“他说如果我不继续帮他，就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小姐。我怕...我怕失去你们的信任，怕被赶出林家...”

我看着她哭得发抖的肩膀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愤怒、失望、怜悯...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
“起来吧。”我最终说道，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。”

小翠惊讶地抬头：“小姐...您不怪我？”

“怪，当然怪。”我扶起她，“但你也是被逼无奈。更何况，母亲生前最疼你，若是她知道你现在的样子，一定会伤心。”

小翠泣不成声，紧紧抓住我的衣袖：“小姐，我发誓，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背叛林家！就是死，我也要报答您的恩情！”

我拍拍她的肩，正想说什么，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楚墨带着人冲了进来，脸色凝重。

“我们被包围了。”他简短地说，“是柳嫣的人。”

我心中一凛，立刻明白过来。小翠约我出来是真，但柳嫣一定是从别的渠道得到了消息，想来个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

“从后门走。”楚墨拉着我，“马车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我们刚冲出土地庙，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。柳嫣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

“林悦，没想到吧？”她抚摸着手中的短刀，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楚墨立刻挡在我面前：“柳小姐，光天化日之下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做什么？”柳嫣冷笑，“自然是除掉这个碍眼的女人。表哥为了她整天买醉，柳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。只要她死了，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”

我看了一眼四周，对方有十几个人，我们只有五个。硬拼肯定吃亏。

“柳嫣，你以为杀了我，苏然就会回心转意吗？”我故意刺激她，“他喜欢的一直是我，就算我死了，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
柳嫣果然被激怒，脸色涨红：“你胡说！”
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我继续道，“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恨我？不就是因为无论你怎么讨好，苏然心里都只有我吗？”

她尖叫一声，举起短刀向我冲来。楚墨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与此同时，福伯带着林家护卫及时赶到，场面顿时混乱起来。

打斗中，柳嫣挣脱楚墨，再次向我扑来。我侧身躲过，但她手中的刀还是划伤了我的手臂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。

“小姐！”小翠惊叫一声，不顾一切地冲过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
柳嫣已经杀红了眼，见一击不中，再次举刀刺来。眼看刀尖就要刺中小翠，我猛地把她推开，自己却来不及躲闪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声大喝传来：“住手！”

苏然不知何时赶到，一把抓住柳嫣的手腕：“你疯了吗？”

柳嫣看到苏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更加疯狂：“表哥！你还要护着她？她根本不屑你的真心！”

苏然脸色铁青，夺下她手中的刀：“你看看你自己，像个什么样子！”

趁着他们争执，楚墨和福伯已经制住了其他黑衣人。我按住流血的伤口，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
“苏然，带着你的人离开。”我说，“今天的事，我可以不计较。但若有下次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苏然看着我流血的手臂，眼中满是悔恨：“悦儿，我...”

“走吧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从今以后，我们桥归桥，路归路。”

他沉默良久，最终拉着还在哭闹的柳嫣离开了。望着他们的背影，我知道，这场恩怨还远未结束。

回府的马车上，小翠一直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楚墨仔细为我包扎伤口，眉头紧锁。

“柳嫣已经疯了，她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他担忧地说，“你必须更加小心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。小翠的背叛让我心痛，但她的坦白也让我看到了挽回的可能。

也许，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，并不是什么坏事。

窗外，夕阳西沉，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。明天，又将是一场硬仗。

但我不怕。有了这次教训，我会更加警惕。而那些想要伤害我和林家的人，我也绝不会手软。

柳嫣，你的疯狂，终究会毁了你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