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家庭聚会

手机震动的时候，我正在公司修改下周的提案。屏幕上“老妈”两个字让我心头一紧。

“瑶瑶，明天晚上六点，香格里拉酒店，两家家长见面。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雀跃，“你和景琛都要准时到。”

我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妈，我们最近工作都很忙...”

“再忙也要吃饭！”母亲打断我，“就这么说定了，记得穿得体面点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自从受伤后，我和陆景琛的关系微妙地缓和了些，但想到要在双方家长面前表演恩爱夫妻，还是觉得别扭。

晚上回家，我把消息告诉陆景琛。他正坐在沙发上看财报，闻言抬起头。

“我爸也通知我了。”他放下平板，“明天准时下班，我去你公司接你。”

“不用这么麻烦吧？”我说，“我可以自己过去。”

“做戏做全套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既然要演，就得演得像样。”

第二天下午五点半，陆景琛的车准时停在我公司楼下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现他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，领带也精心搭配过。

“需要这么正式吗？”我扯了扯身上的连衣裙，“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得体了。”

他瞥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。

“给我妈的礼物，”他说，“以你的名义。”

我打开盒子，是一条精致的丝巾。

“你怎么知道阿姨喜欢这个？”

“做功课。”他简短地回答，发动车子。

酒店包厢里，双方父母已经就座。陆父看见我们，笑着招手：“景琛，瑶瑶，快过来坐。”

我母亲立刻拉住我的手，小声说：“怎么才来，让长辈等多不好。”

陆景琛自然地替我拉开椅子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：“抱歉，路上有点堵车。”

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我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，配合地笑了笑：“是啊，周末路上车多。”

落座后，服务生开始上菜。陆景琛很自然地把我爱吃的菜转到我面前，又替我添了茶水。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，看得双方父母满脸欣慰。

“看来他们相处得不错。”陆父笑着对我父母说。

“是啊，我们当初还担心他们合不来呢。”母亲附和道。

我低头吃菜，感觉脸都要笑僵了。陆景琛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，示意我放松。

一切看似和谐，直到话题转到要孩子上。

“瑶瑶啊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？”陆母突然问，“景琛也不小了，是时候考虑下一代了。”

我差点被茶水呛到。陆景琛面不改色地替我回答：“妈，我们刚结婚，想先享受二人世界。”

“是啊，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。”我父亲赶紧打圆场。

但陆母不依不饶：“早点要孩子多好，我们还能帮忙带带。”

我忍不住开口：“阿姨，我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，暂时不考虑这个。”

话一出口，我就意识到说错话了。陆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陆景琛在桌下握住我的手，轻轻捏了捏：“妈，瑶瑶的意思是，等我们事业稳定些，一定会考虑孩子的事。”

他的手温暖干燥，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下来。

“是啊亲家，”我母亲赶紧接话，“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，以事业为重。”

气氛刚刚缓和，服务生端上一盘清蒸鱼。陆景琛很自然地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我碗里。

“你最喜欢的部位。”他低声说。

我愣住。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鱼腹？

这个细节被陆母看在眼里，她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：“看来景琛很关心瑶瑶啊。”

我低头吃鱼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。这演技，未免也太逼真了。

饭后甜点时，陆景琛起身去接工作电话。陆母趁机坐到我身边。

“瑶瑶，景琛这孩子从小就被他爸严格管教，性格是冷了点，但心地是好的。”她拍拍我的手，“你们要互相体谅。”

我点点头，突然觉得这位看起来严肃的婆婆，其实也很关心儿子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靠在车窗上，感觉比加班还累。

“演技不错。”我由衷地说，“特别是夹鱼那块，我差点都信了。”

陆景琛轻笑：“不是演技。”

我怔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上次吃饭我注意到你只吃鱼腹。”他目视前方，语气平淡，“观察对手的习惯，是基本素养。”
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，但我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。

等红灯时，他忽然问：“手腕还疼吗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我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，“下周一就能拆了。”
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到家后，我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。陆景琛脱下西装外套，松了松领带，坐在我旁边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我说，“要不是你圆场，我可能就把场面搞砸了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看了眼我的手腕，“药敷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他起身去拿药箱，动作熟练地帮我换药。灯光下，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“其实...”我犹豫着开口，“你爸妈人还不错。”

他动作顿了顿：“你爸妈也是。”

这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们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婚姻里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相处的方式。

换好药，他收起药箱：“下周我爸妈可能要来家里看看。”

我立刻紧张起来：“来家里？那得好好收拾一下。”

“按照契约来就行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
看着他回房的背影，我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。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，似乎正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。

而更让我意外的是，我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