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初露锋芒
休书事件过去几天,林家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。小翠伺候我更衣时总是欲言又止,福伯在院子里遇见我会匆匆行礼避开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那个懦弱胆小的林家小姐,怎么摔了一跤后就像变了个人?
我懒得解释。
此刻我正坐在林府的书房里,翻看着近半年的账本。纸张泛黄,墨迹深浅不一,记着林家绸缎庄的每一笔收支。
"库存积压严重,三个月前的云锦还有二十匹没卖出去?"我指着账本上一处,抬头问站在一旁的林父。
林明远叹了口气:"如今城里时兴苏绣,云锦价格贵,买的人少。"
"不是买的人少,是没找对买的人。"我合上账本,"父亲,让我去铺子里看看吧。"
林父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头。
林家绸缎庄位于临安城西市,铺面不大,但位置尚可。只是当我走进去时,店里冷冷清清,只有两个伙计在柜台后打盹。货架上堆着的布匹蒙了层薄灰,花色也确实老旧。
"小姐怎么来了?"掌柜赵德才匆匆从后堂出来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透着不以为然。
我没理会他的敷衍,径直走到货架前:"把这些积压的云锦都搬出来。"
"小姐,这些料子都积压好几个月了,搬出来也......"
"搬出来。"我重复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赵德才愣了一下,这才示意伙计动手。
二十匹云锦在柜台上一字排开。我仔细检查着料子——质地厚实,织金工艺精湛,只是花色过于繁复,确实不符合当下流行的素雅风格。
"这些料子,若是改成披风和斗篷的内衬如何?"我忽然问道。
赵德才怔住:"内衬?这么贵的料子做内衬?"
"正是因为它贵。"我抚摸着云锦上精细的金线纹路,"外罩用素色锦缎,内衬用云锦,袖口和领口稍稍露出一点金线边,既不失雅致,又能彰显身份。"
我让伙计取来纸笔,简单画了几款披风的设计图。前世作为商业巨头,我对奢侈品市场的消费心理再熟悉不过——有钱人买的不只是商品,更是独一无二的体验。
"可是......这样改制需要额外工钱,成本就更高了,能卖出去吗?"赵德才仍在犹豫。
"按我说的做。"我放下笔,"先改制五件,三日后我要看到成品。"
三日后,我再次来到铺子。五件披风已经做好,正如我设计的那样,外素内华,低调中透着奢华。
"去找临安城最有名的几个绣娘,让她们试穿这些披风出门。"我吩咐赵德才,"告诉她们,若是有人问起,就说这是林家绸缎庄的新品,暂不对外售卖。"
赵德才将信将疑地照做了。
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五日后,铺子里陆续来了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,指名要买那日绣娘们穿的那种披风。
"听说这是限量的?"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问道,"我出双倍价钱,给我留两件。"
赵德才这才慌了神:"夫人,这......这目前只有五件,都已经被人订下了......"
"那就再做啊!"另一位夫人不满道,"林家铺子什么时候这么做生意了?"
我适时从后堂走出,微笑着行礼:"几位夫人见谅,这云锦披风用料珍贵,工艺复杂,一个月只能出十件。若是夫人们不嫌弃,可以先预订,下月初就能取货。"
"我订两件!" "我要三件!" ......
不出半个时辰,十件披风的配额全部订出,价格比原本的云锦料子翻了整整三倍。
赵德才看着记满订单的册子,手都在发抖:"小姐,这......这就卖出去了?"
"物以稀为贵。"我淡淡道,"以后每月只接十单,多一单都不接。"
消息很快在临安城的贵妇圈传开。林家绸缎庄的云锦披风一时间成了身份和品味的象征,供不应求。
这日我正要离开铺子,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转头看去,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,身边跟着几个丫鬟。
"听说你们这儿有什么云锦披风?"少女昂着下巴,目光在铺子里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,"拿出来给我瞧瞧。"
我认得她——柳嫣,苏然的表妹,记忆中没少对原主冷嘲热讽。
赵德才连忙上前:"柳小姐,真是不巧,这个月的份额已经订完了,您要是喜欢,可以预订下个月的......"
"订完了?"柳嫣挑眉,"知道我是谁吗?我表哥可是苏家的苏然!"
我微微一笑:"原来是柳小姐。苏公子前几日刚与我们林家退了婚,柳小姐难道不知?"
柳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"林悦,你得意什么?不过是个被退婚的......"
"是我休了他。"我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铺子瞬间安静下来,"柳小姐若是对这件事感兴趣,不如去问问你表哥,那封休书他可还收着?"
柳嫣气得脸色发白,指着我:"你......你不过是个商户之女,也敢这么嚣张!"
"商户之女又如何?"我平静地看着她,"至少我能靠自己的本事挣钱,不像有些人,只能靠着亲戚的名头在外招摇。"
店里的几个客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柳嫣狠狠瞪了我一眼,跺脚转身离去。但我看见她出门前,目光在那些云锦披风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里满是嫉妒。
果然,第二天就传来消息,柳家也开始仿制类似的披风,价格却只有我们的一半。
赵德才急得团团转:"小姐,这可怎么办?柳家要是低价售卖,我们的客人岂不是都要被抢走了?"
"让他们仿。"我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,"你去找人散个消息,就说市面上出现了仿制品,用料和工艺都远不如正品,让客人们仔细甄别。"
"这......有用吗?"
"对于真正在乎身份的人来说,买仿品才是最丢人的事。"我放下茶杯,"另外,从下个月起,每件披风都会绣上独有的编号和林家的标记,仿制品永远只能是仿制品。"
一个月后,柳家的仿制披风果然滞销,而林家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。铺子里的其他布料也跟着畅销起来,库存在慢慢减少。
这天晚上,林父来到我的房间,手里拿着一本新账本。
"悦儿,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翻了三倍。"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"爹从来没想过,铺子还能这样经营。"
我接过账本翻看着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这只是开始,离我想要的还差得远。
"父亲,接下来我打算在城南开一家分店,专营高端定制。"我说道,"临安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,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。"
林明远看着我,眼神复杂:"悦儿,你......你真的变了很多。"
我抬起眼,对上他探究的目光:"死过一次的人,总会变得不一样。"
窗外月色正好,照亮书桌上摊开的设计图。那是我为下一家分店画的草图,也是我在这古代商界迈出的第一步。
柳嫣的嫉妒,苏然的悔恨,都只是开始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林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,而我林悦,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这条路还很长,但我有的是耐心。